yankaibo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桌上擺著琳瑯滿目的金銀珠寶,地上散著一張純白的狐裘皮,上面沾滿油漬,一旁躺著一只精致的銀制碟子和碎爛的烤魚殘骸。
我回身走到他床邊,一手輕輕搭上他肩膀:“奈西,不要怕,你告訴我,你為什么那么生氣?”
他不說話,可是瞳孔在劇烈晃動。
“是不是這些魚?你討厭吃魚?”我柔聲引導他。
我感到奈西的身上開始顫抖。好一陣,我以為他不會再有別的反應了,于是緩緩放下手,抽身站起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抓住什么東西朝門口的喀山德狠狠扔去。
喀山德躲閃不及,金色的酒杯砸到胸膛,他悶哼一聲后退一小步,捂著胸口猛烈地咳嗽起來。
“你這賤奴要找死么!”菲羅塔斯狂吼道,他擼起袖子沖向奈西,我心里暗道不妙,正想著如何阻止他,就聽見喀山德大聲道:“住手。”
奈西修長的四肢在床上支撐起來,喉嚨里逼出兇惡的嘶鳴聲。那薄薄的亞麻布遮不住小麥色肌膚,我看見他滿身的肌肉緊繃,好像猛獸在捕獵時的狀態,準備伺機爆發。
“奈西!”我喊他。
“阿蒙[1]憐憫眾人,”我聽見他喃喃的少年嗓音,像悲泣一般無望地低語著,“我要與你同歸于盡!我要與你同歸于盡!”
門口響起一聲嗤笑。
喀山德好整以暇地理理衣服,用袖口擦了擦嘴唇。
“沒有意義的,我親愛的奈西。”
他碧綠的眼睛閃爍著猜不透的光澤,緩緩勾起嘴角:“你活著的唯一目的是什么,不記得了嗎?你的父母死掉了,你的家鄉陣亡了,你的國家覆滅了……你的恨改變不了任何事情,沒有意義的。”
奈西顫抖得越發厲害,胸膛不斷起伏,很久之后,他狼狽地跌坐下來,把臉深深埋進手心。
“我會拖著你下地獄的,我一定會拖著你下地獄的!”
喀山德高傲地笑了。
“送你的狐皮和烤魚,不好好享用,可惜了。”
他說完,又接過侍從遞來的毛巾擦干凈手。
“再會了,巴高斯。”他輕描淡寫地對我擺一下手,“聽說這幾天你都跟亞歷山大在一起,終于開竅了?嗯,好好考慮一下我說過的話吧,順便,替我向亞歷山大問好。”
菲羅塔斯也跟著喀山德離開。
我正準備好好看一下奈西,突然被人拽住胳膊。
我回頭,看到塞琉古眉間輕蹙的模樣。
他道:“巴高斯,你對亞歷山大是認真的么?”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我心情煩躁,看見他金晃晃的頭發更覺得亂糟糟。
他又道:“你覺得我怎么樣?”
我心里咯噔一下,連胳膊都忘了抽出來,就抬起頭吃驚地瞧他一眼:“塞琉古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
塞琉古看著我,身后是擠滿庭院的翠綠樹葉,和開滿庭院的丁香花。
風一吹,有淡淡的香甜氣息。
他璀璨的藍色瞳孔望著我微微一動,淡粉色的嘴唇輕輕上揚。
“整個馬其頓的人都知道我是最溫柔的情人,巴高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喜歡亞歷山大,也許你可以到我身邊來?”
我愣住。
我從來沒想過。
多么美麗的情話。
如果我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男孩,如果我還只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如果有一個如眼前一般風流俊美的男子跟我這樣說,我肯定會被感動得一塌糊涂,只知道傻笑點頭。
可是時間過去了。
十六歲時可以輕易相信的話,等到二十歲二十五歲時,當我在愛情里碰壁無數次,看每個跟自己這樣說著甜言蜜語的愛人一遍遍把自己殘忍地丟在時光里之后,如果我還懷著天真的想法去相信,恐怕才是件可笑的事吧。
眼前這個人顯然是情場高手,我清醒地知道,他會這樣說只是因為他那未得到滿足的征服欲。而對于男人來說,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這世界上那么多人,有哪一個才能教會我真正的愛?
見我沒反應,塞琉古柔聲道:“只要你答應,我會立即去找亞歷山大說明,我會保護你,我會待你比過去任何人都好——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
“這些話你跟多少人說過?”
塞琉古隨意地一笑:“沒多少人,也就……”
他愣愣看著我不說話了。
“大人。”我輕輕嘆口氣,掙開他的手。
塞琉古臉上笑意不在,他急道:“巴高斯!我是認真的!”
我搖搖頭道:“塞琉古大人,我覺得,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