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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將盡3

許盡歡寄居在陸惟家期間，兩個人都默契地閉口不提許逸志，陸綰綰和許家發生的事。為了感謝陸惟對自己叨擾暫住期間的照顧，許盡歡在外頭鬼混完偶爾會帶點夜宵回去給加班的陸惟，多數時候是燒烤，陸惟象征性吃幾口就停下，剩下的全進了許盡歡的肚子。有一次許盡歡拎回去一個小西瓜，分成兩半，一半她用勺子挖著吃，另一半將瓜瓤挖出來，挑干凈西瓜籽，放上小叉子裝在盤子里給陸惟。陸惟吃完了。后來許盡歡每次回去就買一個西瓜，搞得賣西瓜的老板問她怎么這么喜歡吃瓜，許盡歡尷尬地笑。

事情突然變糟糕是一個八卦賬號在微博爆出一張陸惟和許盡歡在酒吧門口牽手的照片，配的標題是舅甥畸戀，加一個紅色大感嘆號。跟風轉發的營銷號有說郎才女貌，有說陸惟潔身自好為愛屈尊進夜店，總之是風言風語滿天飛。許盡歡感覺上學時偷偷在課桌里看的言情里的狗血全灑在自己身上。

只有她和陸惟知道事情不是這樣。

那天許盡歡的同學辦升學宴，幾個要好的朋友都陸續收到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格外高興，慶祝完轉場去酒吧玩。散場走出來的時候，同行的男生突然拉住許盡歡問她有沒有男朋友。許盡歡回答沒有后看到對方滿臉通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才明白情況不妙，不知道該如何擺脫面前處境的時候聽到背后有人叫她名字，是陸惟應酬完恰巧從隔壁的酒店出來。許盡歡還沒來得及和告白的同學道別，就被陸惟扯著向停在路邊的黑色攬勝走。照片應該是那時候被偷拍的。

回去的路上，陸惟的臉色不太好看，好像不高興。考慮到陸惟不可能在生意場上吃虧，許盡歡以為他是當久了便宜舅舅入戲太深生氣她這么晚還在外面游蕩，于是很自覺的沒去招惹他，轉頭看車窗外的夜色。十里長街，流光溢彩，都比黑臉的陸惟賞心悅目。

他喜歡你？

陸惟低沉的聲音傳過來。

許盡歡愣住，知道剛才那一幕被陸惟看見了。不得不側過頭面對陸惟的臭臉，應該是。

你喜歡他？陸惟依然沉著臉。

許盡歡看到司機從后視鏡里偷偷望了他們一眼，心想陸惟今晚怎么老是問她奇怪的問題。

陸惟見許盡歡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接著問：你說你沒有男朋友？

許盡歡很疑惑，不明白陸惟為什么突然開始關心她的感情生活，我有男朋友還能整天賴在你那里？

陸惟側過臉神色莫測地看她一眼，隨即掉過頭，不再搭理許盡歡。許盡歡被盯得莫名其妙，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今晚陸惟腦子里到底哪根筋搭錯了。

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鐘。許盡歡呵欠連天，想趕快洗漱完睡覺，剛走進門就被一股力量向后拉去，許盡歡嚇得瞬間睡意全無，慌亂之中雙手摟住陸惟的脖子，心中來氣，站穩腳跟正要發火，一抬頭陸惟正看著自己，墨色的眼瞳深不見底。許盡歡呼吸一滯，兩人之間一陣良久的沉默。陸惟環在許盡歡腰間的手收緊，握住許盡歡的肩膀把人往身前帶，嗓音低沉：我沒有把外甥女當女朋友照顧的習慣。

許盡歡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陸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最開始他同意許盡歡留在他這里，不過是感念許夫人在世時遙遠的善意，小時候有一次他摔倒在地上，許夫人將他抱起來細心擦干凈臉上的污漬。許盡歡問他為什么沒有把她留在許家，因為那天她望著他的眼神太過絕望，好像在乞求一線生機。他想如果把許盡歡暫時帶離痛苦的深淵，也算是對逝者微薄的回報。

可是事情漸漸開始脫離軌道，變得不受控制。許盡歡到他家的當晚他在樓下對她說的那一番話原本只是想嚇唬她，可是許盡歡竟露出驚弓之鳥的凄愴神色。他問自己是不是看到她在許逸志和陸綰綰面前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卻躲在黑暗中無聲哭泣，對她一時心軟的憐惜。他看到她在夜店旁若無人地扭動身體，久違的輕松自在，終于能夠把她和記憶中那個小女孩聯系在一起。他明明吃過晚飯，一點不餓，甚至有點撐，不想吃燒烤也不想吃西瓜，許盡歡帶給他，他還是吃了。他才后知后覺，這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