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洲麋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當即就想收回手,卻古怪地僵了一下,最后還是將手放下,側過身道,自己下來。
此時,調皮的白曜應該順勢跳到并排的另一棵樹上,并對他做一個嘲諷的鬼臉。他卻邁步要走,往大門的方向。白曜生氣了,跳下去,跟在他屁股后面。可他走得太快,她跟不上。
慢點!她跺著腳停下,叉起腰向他喊道。
他轉過身,一見她就笑。她想問他要去哪,他卻緩緩走到她面前,先開口問:你以為我要去哪?
她啞口無言,好像突然又回到不太會說話的那段日子。
他又問:我能抱抱你嗎?
啊?
沒有等她回答,他又悶聲不響地經過她身邊,走向殿里。
靈遺回來了,白曜很開心。她花了很久學會這種感情,他恰好來得很勤,一遍遍陪她溫習。但不過多久,他來得漸漸少了,也經常來去匆匆,不聽她把話講話講完,她開始失落,一個人在院里坐到暮間,跟著落日沉進西海底。吐泡泡,吐泡泡,然后咽氣。她又怒不可遏地想要扯他,結果卻把自己摔了,底朝天,碎在柱子下。然后他終于來了。她還在養傷,剛安好的脖子不能動,他坐在簾外,頭和手都低垂著,語無倫次地解釋:我知道你不愿搭理我,我怕來得多了,你嫌我煩。
你有大病,你在怪我,不許怪我!她對著頂上的圓紋,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會來,會來,不要這么折磨自己。等你傷好了,帶你去聽瓦官寺的講經好不好?
沒興趣。
游玄武湖?雞籠山?
不要。她覺得光是去華林園就夠遠了,何況出宮。
最后他妥協了。他們約定,凡是他入宮參議決事的日子,罷后都會來見她。但他來的日子通常比此更多,許多時候像迫不及待逃離什么,是跑來她這里避難的。這樣平淡的日子過了好幾年,他就好像是她在世間唯一的親人。她的確變得喜歡他了,而不是聽別人說,曾經的白曜很喜歡靈遺。他來時也不像以前拘謹,有時會在她的殿里晝寢。他睡時會不自覺地微蜷身子,而她暗暗鉆到他懷里,不知不覺睡著,就像華林園里的大貓貓環抱著小貓貓。他比她先醒來,恍惚又錯愕地看著她,輕輕將她額邊的發絲掛到耳后。那時的苦瓜并不苦,更像是被溫熱的天氣悶到熟透,軟從內里泛出來,眼瞳清亮,數得清每一絲紋理,她覺得還挺好看的。
對此,他起先很抵觸,一醒來就會把她拎走,丟到另一床小榻上,蓋上被子。后來她做得多了,他便只是默許。后來,她或許還可以用指尖碰一碰他微張的唇,因為缺水,總是有一層皮硬硬的,像覆在上面的軟甲。再進一點,就會觸到他的牙齒。那就像是他含著她的手指,呼吸在指腹染上一片潮氣,他望著她也神思迷離,長垂的睫毛撲閃,恍若一眨眼又要睡著。他笑,她卻不明白他為何而笑。反正是笑她,他此刻的神情,她很熟悉。此前她向他挑釁,說要打敗他,最后輸得一敗涂地,他也是這樣,意味不明地笑,然后席地坐在樹下,把她拉進懷里,又按住她的頭,不讓她跑。很熱,彼此都出了一身汗,他卻還要抱著她。她昂起頭瞪他,他卻說,她看起來很兇,但一點不會打架。
你看起來不會打架,但打人很兇。她分寸不讓地損回去。
他又笑,捧起她的發髻說:最好不要會打架,我不希望你也有上戰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