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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惠愁得無法消停,在茶幾前面轉來轉去,謝明江打電話:“方端,借我筆錢。”
方端沒含糊:“多少?”
謝明江略微沉吟:“先借我五千萬。”
方端沉默兩秒:“怎么回事?”
“譚以星在莫競航那里。”謝明江仔細講述來龍去脈,方端應道,“可以,并且你全部走我在香港的賬戶。”
謝明江掛了這個又打那個:“廖錚,借我筆錢……”
直到半夜一點,謝明江湊足了三億港幣,口干舌燥,如虛脫般:“別在我眼前晃了,倒杯水去。”
處理完一切謝明江也睡不著,先是想自己沒了兩個億人民幣,要想還清人情必須賣房賣股,簡直可以說砸鍋賣鐵,基本上就是個窮光蛋了。后又慶幸,莫競航是跟自己要錢,他要是要個一手半腿,自己的也就算了,要譚以星的得怎么辦,知足吧。
周四謝明江就直飛香港,百惠也要去,不讓,要是有什么變故,他都回不來,把百惠無辜的搭到里邊干什么。百惠在門口哭哭啼啼,謝明江穿大衣,惱怒道:“哭什么哭,喪不喪氣?”
百惠轉號泣為無聲拭淚,謝明江看她眼,終于走人。
莫競航說的沒錯,謝明江的媽在香港長大,認識了從大陸過去的他爸,他爸剛開始有錢,后來到澳門天天賭,最后就再沒有回到香港。只剩下謝明江和他媽還有些親戚,親戚們不常走動,過年偶爾一起到外面吃個飯,因為房子太小,所以基本沒有空間在家社交。
不走動關系淡,等謝明江十八歲,媽去世后,基本舉目無親,沒人打算撫養他,加之他個性淡漠不友好,理所應當地自己過,積蓄太少,繳不起學費,因此就算成績可以,也失學了。
他成了無所事事的無業游民,做各式各樣的短工,混一些小團體,香港的大街上除了地鐵口之類有要飯的殘疾人等,少有人閑晃,或是在自動扶梯上,或是從地鐵里出來,總能看到他們疾走的身影。
周五早晨,蓮香樓的門廳里,多數是莫競航的人,謝明江和莫競航對坐吃早茶,莫競航痛快地吃豉汁鳳爪,鮮蝦腸粉,流沙包,謝明江疑心病嚴重發作,只敢看,不敢動筷。
莫競航擦擦嘴:“你的盤子都是你自己從餐車上取過來的,我能把你吃死?”
謝明江還是不動:“不餓。”
其實他知道,莫競航要是真的動手,他單槍匹馬根本沒辦法,而莫競航也很享受他這種提心吊膽,吃的格外慢條斯理,最后說:“自從被你打瘸后,莫競驍現在生不如死,要你狗命一萬遍也抵不上他的痛苦。不過我這個人,心腸軟,你看我,還救你的干兒子。”
謝明江在心里冷笑,莫競驍是自己打瘸的不假,折磨他到生不如死的地步的是莫競航,所以莫競航對自己不是恨。他們明和暗斗,莫競驍瘸了地位就江河日下,被莫競航搞的就吊著一口氣,不過他畢竟還沒死,自己還可以被拿來氣他,要有天真死了,莫競航更可以以自己堵別人的口。
謝明江敢怒不敢言,冷著臉忍氣吞聲,莫競航吃完了,指使他道:“拿點紙巾給我。”
謝明江夠過紙盒,放到莫競航面前,莫競航慢慢呷著普洱,覺得很有意思地問:“我搞不懂,譚以星在你這里值三個億?”
三個億絕對是漫天要價,謝明江說:“這買賣你算做對了,他只有在我這兒值這個數。”
“為什么?”
“不為什么,救人救到底。”
“哈。”莫競航笑出聲,并不相信,只說,“三個億還是挺劃算的。”
謝明江不置可否。
莫競航又說:“我估計你也就三億身家。要多了保不齊你狗急跳墻。你說的沒錯,你不惜命,但我惜命。”
謝明江背上馬上竄起冷汗,他對現在的莫競航了解甚少,但看來莫競航對他十分清楚,頓時像個被偷窺的一干二凈的黃花大閨女,暗暗咬牙切齒。
莫競航放下茶杯:“傍晚六點,上天星碼頭我的郵輪,兩天一夜,晚上我直接出公海。”
謝明江點頭,明白了,那是賭船,可以借此洗錢。
莫競航抬手示意結賬,然后帶著人頃刻間全部走了,剩謝明江獨自坐在那兒,感覺胃部空空如也,心落到肚子里,知道餓了,出來到旁邊攔住輛出租車,換個地方重新吃早飯。
傍晚時分,方端、廖錚同謝明江一起全部上了郵輪,天色已經暗下來,兩岸燈火通明,微微海風吹拂在謝明江臉上,心里忽上忽下,擔憂無一絲減輕。直到把錢全部輸完,返航,才接到莫競航的電話,讓謝明江坐天星小輪到中環碼頭,再到巴士總站自己找,譚以星就在那兒,不過譚以星愛亂跑,把他放開他自然會立刻躥沒影,找不找的到那就要看謝明江的本事了。
謝明江一聽,心急如焚,恨不得飛過去,天星小輪上有觀光客有逛街的市民,神情都閑適自由,在顛簸中又悟到譚以星搞不好就從莫競航那里跑過,只是莫競航花了點功夫又把他抓回來,所以時間才花得這么長,莫競航找的到,自己不一定。
下了渡輪,謝明江飛奔到巴士總站,那里全是公車,絲毫不見譚以星的影子,他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邊走動邊大聲呼喊:“譚以星!譚以星!”
可惜除了等車的人好奇或憤怒地回望,什么別的也沒發現。
謝明江的汗變成冷汗,完全濕透脊背,腿上一軟,幾乎跪地。
到哪兒找,香港不大也不小,謝明江步履凌亂,焦急地張望著,嘴里一直叫譚以星的名字。
以往的那些畫面像幻燈片似的開始在腦子里播放,他恐嚇譚以星:“我可以說是你的監護人,千萬在我跟前老實點兒,否則我一個不高興再扔你一次,你真成棄兒了。”
譚以星冷笑著嗆他:“沒擦!徐長豐給你介紹的女伴手不油,香噴噴的,現在換還來得及。”
他怪笑地敷衍譚以星:“不過你的笑對我來說一文不值,你擠兩滴眼淚,興許還能激起點我的同情心,我心情一好說不定賞你兩個子兒呢?”
譚以星失落地說:“哎,謝明江,你去哪兒?我呢,我怎么辦?”
啪嗒一聲,謝明江反應過來,已經覺察到踩碎了什么東西,低頭蹲下,原來臨行前帶上的那串海豚手繩掉了,兩個海豚被踩的稀碎,無望的感覺逐漸席上心頭,奮力摳著那些碎片,大塊的劃破了謝明江的手指。
謝明江不知道疼了,愈發努力的摳著柏油路面里的渣滓,沒想扔下他,也沒想扔下他給自己的所有東西,不過……
謝明江無助地縮成個團,很多人從身邊經過,默默議論他,他都充耳不聞,直到有個聲音突然從很遠的地方順風而來:“謝明江!”
謝明江晃晃悠悠地起身,瞪大了眼睛,譚以星從長長的巴士站那頭,越過幾輛欲發的車,沖到他身邊,撲進他懷里。
謝明江捏著手里的一點碎玻璃茬子,也抱住了譚以星的背。
第43章 失而復得
不等謝明江反應過來,譚以星已拽著他的手往正要開動的一輛公車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