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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晚上七點,謝明江才打來電話,說已經訂好飯店,叫他們過去,席間謝明江和他們三人交談甚歡,譚以星無趣的聽著,找不到可以和謝明江單獨說話的時機。
晚飯結束,外面還比較冷,從酒店出來,佐藤殷勤地把譚以星的手握進手里:“阿星,冷嗎?我們定了a市最好的酒店,你的行李明天我去幫你拿,咱們中午轉機到香港。晚上就可以回去吃晚飯了?!?
譚以星不自覺看謝明江,謝明江拿著公文包冷眼旁觀,百惠在邊上表情沮喪。
譚以星說:“我今天還是想回去住,我的東西我自己收拾,你拿不全?!彼麎旱吐曇舾籼僬f:“再說我覺得不告而別很不好,謝明江會有意見的?!?
佐藤爽朗地笑了:“這叫什么不告而別,再說他配有什么意見?”
譚以星踟躕著,謝明江已經走近對佐藤說:“不用你收拾,我會把他的東西全部收拾好,明天給你們拿到賓館?!?
佐藤知道他一分鐘都不想管譚以星了,終于甩掉個大包袱,意味深長地笑笑:“那行,也省得少爺專門跑一趟。”
譚以星皺眉看謝明江,但謝明江連個眼神都不給他,對百惠道:“走,上車,回家?!?
譚以星怔怔看著,看百惠和他一樣,聽到謝明江發令就貓腰趕緊鉆上車,他們兩人開著車就絕塵而去。
開出幾百米,還未拐彎時,百惠還扒著后視鏡看,謝明江瞧她眼,又瞧她眼,一個急轉,把后視鏡里那幾個微小的身影完全甩開了。
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相遇就會有分離,謝明江拉著行李箱分辨登機口,覺得很累,覺得自己以后不會再對什么人這么好。別人都把他當成過客,不過他自己知道,他到終點了,以后不會再有什么人敲開他的心門。
分明就是譚以星先來喜歡他的,謝明江強硬的以為,現在倒是他成了那個丟不開手的人,這樣不好,這樣一點意思都沒有。
拿著譚以星的兩個箱子,謝明江把自己能想到的和譚以星有關的東西都裝了進去,他本來覺得不會很多,但越裝越多,越裝越覺得譚以星這個也需要,那個也用慣了,沒有它們他要不習慣。后來足足裝了兩大箱,幸好他們三人的東西簡便,托運沒有超重,山下握著謝明江的手,親切而感激地說:“謝謝你,明江,要是沒有你這段時間的幫忙,我們都不知道要怎么辦?!?
謝明江問:“譚以星以后呢,繼承了財產他也不能馬上變成股東,走馬上任當董事長更是不可能。”
“知道,我們送他到美國去學商科,或者管理,看他對哪個感興趣。”
謝明江心想:他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他的數學全憑手感,理綜一塌糊涂,美國不適合他,他沒辦法和人交流。
謝明江低頭擺弄手套:“挺好的?!?
譚以星本來坐在一旁,這時也忍不住站起來:“謝明江,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謝明江盯著他看會兒,妥協了,招招手:“正好,我也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他把他叫到邊上,機場的落地窗前,譚以星背著謝明江,謝明江瞧他窄窄的肩膀,心思變化,又不想他走,又想一把將他抱進懷里。
譚以星突然轉過來,很多的怨懟,簡直不知從哪里說起,不過更多的是想告訴他,其實他很喜歡謝明江,其實他是愛上他了,分手也罷,他從來沒想過這么快和謝明江分開,他還想花很多很多的時間和謝明江在一起。
謝明江抬手撫弄譚以星的領子:“我沒把你照顧好,不過你總得學會照顧好自己,你別總想著別人給你解決問題,別人給你兜著,沒有那么多那樣的——”
說著,他噤聲了,因為譚以星的眼淚直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謝明江低頭仔細看他,發現他竟然如此哀傷,突然恍然大悟,也許他太年輕了,他做好了分手的準備,卻沒有做好分別的準備。
謝明江內心又軟又疼,柔情無法掩藏:“當然……如果你有需要的時候,你還可以來找我,我會盡我所能的幫你。”
第41章 變故
但什么幫不幫的,遠水解不了近渴,以后譚以星在千里之外,他也沒有三頭六臂,就算想也不可能在第一時間趕去他身邊,雞毛蒜皮的小事譚以星不會需要他,真正的大事……還是算了吧。但愿他沒有任何大事。
謝明江變成了兩個我,感情上的說著情話,理智上的卻知道這是場徹頭徹尾的分離,前人栽樹后人乘涼,譚以星這棵樹苗栽起來,以后乘涼的不知道是誰。
譚以星卻感動地說不出話,半天抬手一抹,大顆的眼淚從指縫里消失,謝明江想起不知道從哪里聽過的歪理,真正傷心的人眼淚都是大顆大顆,譚以星成天喜歡哀嚎,往往干打雷不下雨,上次見到他哭還是他眼睛被人打了,那淚珠也是如此,大約他是真的很心痛。
謝明江有些看不下去,等譚以星拿開手,再度恢復平靜面容時,他說:“那我就走了,你們還要安檢,別誤機。”
譚以星不吭聲,直到他別過身一直走出候機廳大門,譚以星追了出來,在他背后竭力嘶吼著:“謝明江!”
謝明江定住,在馬路對面看他,被風吹開黑色的風衣,他穿干凈整齊的白襯衫,雖瘦但挺拔,淚如雨下,臉龐在發著光:“謝明江!我是膽小鬼,你是自大狂!”
譚以星不小了,干嘛還對他如此放心不下?
謝明江漠然卻心痛,決絕收回視線,往地下停車場走,太陽光線一點點從頭頂沒過消失。
離愁別緒像黑暗一樣把謝明江包圍,他有那么個瞬間惱怒地想,其實已經在慢慢改變自己的自大,但譚以星膽小的沒時間等著他,那就沒辦法了,自大狂和膽小鬼不配相愛,不合適相愛。本來譚以星身不由已,將來更是被眾星拱月,步步登高,不管是裝樂觀還是真樂觀,以后的笑容只會愈發違心,不過那又如何,那是他作為神宮寺家真正獨苗的肩頭的責任,謝明江也確實想不出個理由“解救”他,叫他放下。
也就說從現實上,感情上,這個結局都很必然。
譚以星雞飛狗跳地來了,走的倒是平靜如水,謝明江回家,大白天的感到疲倦,上樓睡覺,一覺睡到晚上夜幕降臨,百惠給他做了晚飯,旁敲側擊譚以星和他在機場如何分別。
謝明江心不在焉地作答,咀嚼對面沒有人的突兀,對對面有個吃飯漏嘴,挑三揀四的人已經感到習以為常,現在空下的這塊讓他連視線都沒地方放。謝明江拿筷子指了指對面,對百惠說:“你以后坐下和我一塊吃飯,省時間?!卑倩萁z毫不領情,擺著雙手:“我可不敢。”
不過很糟糕,白天睡得太多,晚上異常清醒,在房里轉了幾圈,喝水玩手機看書抽煙,要洗澡了,摘下手表,謝明江把那條海豚手繩同時收進表盒,想了想,又把它拿出來單放,但由于沒想好放哪兒,先擱置在床頭柜前??嘈?,并反思,總是重復體會失去,那感覺并不好受,自己先是因此憤怒,后來因此麻木,始終沒有“得到”,“得到”是一種什么感覺呢?謝明江也很想知道。
接下來的一周很忙,忙著處理工務,第二周謝明江騰出手來到學校給譚以星辦手續,佐藤他們走得匆忙,后續問題留給謝明江解決。
班主任把譚以星的寒假作業全部發回,謝明江不想要了,可不知道扔哪兒,決定抱回家,出來,正巧碰到到附近來辦事的廖錚,叫他喝一杯。
閑著也是閑著,謝明江應邀,之前廖錚一直叫他去某個酒吧看年輕美女,正是時機,那酒吧明目張膽,白天就黑黢黢,彩球燈炫目奪人,男男女女貼身熱舞,音樂低俗吵鬧,是年輕社會人士愛來的地方,謝明江穿梭于人群中,被個端酒的小姑娘撞個正著。
“哎,你怎么回事?”廖錚正打算領謝明江上二層包間,回頭看友人胸前濕紅一片,謝明江揪住人家的手腕子,已經怒目圓睜。
這小姑娘打扮入時,活活潑潑地,不是謝明江那盤菜,那就別指望他半點憐香惜玉,果然謝明江把她拎出人群,伸手:“四千,賠。”
“我不管你有意無意,端著酒在舞池里走來走去,你有沒有點兒常識?”
那姑娘道:“這種場合被潑到很正常,回去洗洗好了,你能不能融入下氛圍!”
廖錚趕緊過來拉開二人,帶到安靜包間,分別安撫,三言兩語和小姑娘聊上了:“哦,你姓周啊,明江,姓周?!彼麤_謝明江擠眉弄眼,謝明江不為所動道:“我告訴你,你姓什么都沒有用。”這樣的姑娘哪來四千塊錢,就是一顆干癟無油的葵花籽,廖錚平息番干戈后讓她走人,尷尬笑道:“我以為周卓是你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