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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以后,成天嘴就沒閑過,但干吃不胖謝明江能有什么辦法。
“多大點兒事兒,我賠你六斤豬肉,明天讓百惠到超市買給你。”
譚以星推把謝明江的胸口:“你說我是豬,當我聽不出來?”
謝明江雙手放在頭后面,感覺譚以星這樣兒坐在自己身邊,彼此太像戀人了,隱約露出的笑容慢慢消失,翻身坐起來,把譚以星往旁邊推推,譚以星不是沒感覺到,但什么也沒說,就在氣氛變得有點尷尬時,譚以星肚子咕嚕咕嚕作響,就勢起身:“我餓了,我去廚房里找找看有沒有什么能吃的。”
謝明江盯著他跑走的背影,心里也沒有痛快和輕松起來。
譚以星翻了半天,就只在櫥柜下面找出半袋紅薯,因為這屋子沒住人了,沒其他食材,只能做烤紅薯,于是打算微波爐烤紅薯,在水池邊唰唰地洗著紅薯,謝明江聞聲而來:“拿的什么,這又要干嘛?”
譚以星都不想理他:“你是不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啊?我要用微波爐烤紅薯。”
“……”謝明江把他撥開,不想和譚以星廢話,直接奪過他手里的紅薯放到水下沖洗,動作又快又好,譚以星站到旁邊,看他洗,說:“你覺得我媽到深圳去了,找到的可能性還大不大?”
謝明江終于忍不住試探他的口風:“既然你說她從來都沒有和你聯系過,還找她干什么?”
譚以星愣了片刻,直到謝明江轉頭看他,他才說:
“你懂什么,誰不想和自己的媽在一起?我媽又不是故意不要我了。我也得有點愛和親情吧,不然長成跟你一樣的變態怎么辦?”
前面謝明江還微微頷首,聽到最后一句,騰地站直了,瞬間橫眉怒目,譚以星馬上躥到客廳,丟下句:“快點烤好啊,變態。”
謝明江氣的,紅薯差點摔水池里。
由于沒有廚房紙,烤出來微微有點滲水,謝明江把托盤用紙巾擦干凈,翻了面兒重新再烤,不一會兒就傳出烤紅薯的香氣。
“我也得有點愛和親情吧。”謝明江想著剛才譚以星說過的話,心里笑了笑,如果能繼承到神宮寺的財產,譚以星會變的“窮的只剩錢”,如果不幸連神宮寺的財產也沒搶到分毫,那他就一無所有。
謝明江想著,笑不出來了。
他把紅薯裝到瓷盤里,拿著紙巾盒走出來,發現譚以星正盯著電視面無表情地發呆。
那種神情謝明江也沒有見過,也許只是譚以星無意識的流露,他平時太大大咧咧了,總是沒個正形,謝明江才發現,原來面無表情的他會顯得如此嚴肅,超過同齡人的嚴肅。恐怕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
譚以星發現了他的目光,表情馬上變了,嘻嘻笑道:“啊變態,紅薯烤好了?”
謝明江走過去把盤子放下,他立刻拿起一個,滾燙的紅薯在他手里上下翻飛,又調回盤子。
“燙死我了!”譚以星放聲嚎叫,謝明江看他手心變得通紅,趕忙握起他吹一吹,吹著吹著,突然感覺到譚以星在盯著自己瞧。
“謝明江,和我談戀愛吧。”
謝明江眉頭都沒來得及皺緊,他已經擺脫了自己,雙手抱住了謝明江的脖子,把謝明江拉近,給他一個吻。
“別鬧。”謝明江低低地說,但是譚以星嘴唇太軟了,和他接過吻的記憶翻回,仿佛又有了新的感情色彩,謝明江沒想到自己會拒絕的如此無力,到最后譚以星舔他嘴皮的時候,他只是哆嗦著,說不出話。
剛接過吻的嘴唇有片刻酥麻,這令謝明江頗為難堪。
“沒鬧。”譚以星抬起眼皮,“你仔細看我的眼睛,我很認真的跟你說,很認真。”
他說話聲音很小,也很低,溫暖的氣息噴在謝明江的臉上。
謝明江勾著腰,不自覺地看進譚以星的眼睛里,的確很明亮,里面有兩個不甚清晰的倒影,那都是自己,他腦海中有片刻失神,最后嘆口氣,也很輕地說:“你太缺愛,我對你可談不上好,你喜歡我什么?”
譚以星搖搖頭:“你沒有對我不好,謝明江,我又不傻,我知道佐藤他們對我好,都是有利可圖,但你又沒有。”
謝明江覺得他這個邏輯印證了自己剛才的說辭:“那你的言下之意是,如果佐藤不是圖謀你的什么,還像現在這樣對你,你有可能愛上的就是他了。”
譚以星愣了愣,手從謝明江脖子上取下來,點點頭:“哦,原來你這么看我的。”
他站起身,謝明江像才發現似的,發現他居然也不矮,對自己只需要微微的仰視。
謝明江感覺到氣氛的變化,剛才的曖昧旖旎消失了,空調也沒讓房子變得暖和起來,場面顯得又冷又硬,譚以星近乎忿忿:“謝明江,你不懂什么是喜歡,所以你被周卓甩了一點兒也不奇怪。”
這個時候,謝明江沒想到會聽到周卓的名字,粗暴地打斷他:“這是你和我之間的事,別跟我談他。”
譚以星果然閉上了嘴,只是用種意味深長的眼神審視謝明江。
謝明江不曾覺得他的目光有如此難熬,現在被他這么看著,心生無力:“我和周卓不可能了,就算我想,他也不會再正眼看我一眼,你說的對。但是,我們兩個人,什么時候能進行一些正常的,符合我們身份的對話。你喜歡我,你讓我怎么回答,你毛都沒長齊呢,我怎么喜歡?”
“……”譚以星沉默了幾秒鐘,拿過桌上的紅薯碟子,盤腿坐到旁邊落地窗前的地板上,也不嫌涼,默默地吃了兩口,“我餓了,等我吃完,和你慢慢辯論。”
謝明江打心眼里佩服他,感覺復雜的心情雖然沒有找到出口,但仿佛也就變得輕松些許,也撇開這個話題,走過去,把大衣蓋在他身上:“坐地上不冷?”
正說著,吊燈和電視全黑了,估計是冰雹打斷了電線,謝明江打算去外面看看,譚以星拉住他的袖子:“干嘛去?”
“看看能不能檢修。”
“去什么,你又不是電工。”譚以星抓了抓他的手,“這么黑我一個人怎么呆?我害怕。”
謝明江只得坐下,皺著眉道:“沒空調,房子會越來越冷的。”
譚以星已經把頭從他臂彎繞進來:“這樣比較不冷。”
謝明江無語:“這不成我抱著你了。”
可雖然這么說著,他并沒有把手拿開。
在遇見周卓之前,謝明江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會愛上什么人,等周卓離開了,謝明江想,除了自己不會愛別人,也沒有誰會愛上這樣的自己。
不過這個人……
他不動聲色地瞄著譚以星,很妥協地想:“如果你不是十七歲,而是二十七歲,如果我早點遇到你。”
“你看著我干嘛?”譚以星突然偏過頭,他的紅薯吃完了,謝明江和他的視線在黑暗中相遇,沒來由地心里驚慌,好怕他那空閑的嘴又說出什么驚人的言論,做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