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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弊T以星撿起地上的書,向前大跨兩步,大著膽子站到謝明江的桌子前面,“算了,要打給你打一下好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會故意呢?你對我挺好,還要幫我找媽媽。”
他試探著說:“那個……謝明江,我媽有下落了嗎?我也不好一直給你添麻煩不是?”
謝明江頓了一下,知道這句話終于來了,要不是他突然提起,自己幾乎是要忘記還有這茬事。
他眼神望向譚以星,好整以暇:“別人的信息不是公開的,不能隨便查,先得有你和你媽媽的親子關系證明,有了這個才能到有關部門去查。這個資料得先等著佐藤他們想辦法弄來給我?!?
譚以星臉上有一絲失落,但還是信服點點頭:“那會不會要很久?”
謝明江移開目光,信口開河道:“當然,我也會托人在a市和周邊幫你找,手續都不是最費時的,費時的是找人的過程。”
譚以星又問:“你和她再沒有聯系了嗎?”
“前段時間也是一個朋友在中間牽線,后來那個朋友因為出國了,就失聯了?!敝x明江越編越煩躁,“總之我會不遺余力地幫你找,有信息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你不要心急?!?
“是不是會花不少錢?花錢的話,讓佐藤——”
“那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放心?!敝x明江趕緊總結陳詞,垂著眼皮打開瀏覽器,打算看看電影或者玩玩游戲,等譚以星出去,等了一會兒,突然聽譚以星說:“哦,我知道了,謝謝你?!?
謝謝他?謝明江心里冷笑一下。
“你想說什么?”
譚以星像是有狗咬他屁股似的,在桌子前面扭來扭去,仿佛也在為接下來這番話不好意思:“就,就想說你真的還挺好的,雖然我老惹你生氣,你都沒和我計較,還想得這么周到。”
“……”謝明江抬頭看譚以星,他臉上帶著謝明江從未見過的靦腆的笑。
謝明江被這突如其來的肉麻言行刺激的頭皮發麻,醞釀了半天,才揮揮手:“行了,你出去吧。”
“哦,好?!弊T以星最后給他一個微笑,終于關上門。
譚以星走了,謝明江心情復雜地蹲那兒上網,越想越別扭。
他知道譚以星那是為了找媽所以委曲求全,連時間都不挑,突兀地給他賄賂一點假笑和順從,也許關上門就滿臉不屑地啐他一口。一切都只是裝模作樣,只是迫不得已。
不過他寧愿是那樣。不然膨脹了譚以星的希望,再接受他真摯的好意,自己真不知道最后要怎么收場。
第11章 上學去吧
譚以星啟動了深水炸|彈的倒計時,施施然跑了,剩下謝明江心里有那么一點不踏實,這天上班,他終于接到了佐藤的電話。
佐藤先是問匯過來的譚以星的花銷到賬了沒有,又問及譚以星的近況。
那天過后,譚以星突然良心發現,在謝明江面前十分乖巧,有時候謝明江想給他挑個刺兒都挑不出。
然而這更令謝明江頭疼,他忍不住數落佐藤:“你騙他點兒什么不好?非騙他他媽還活著,你讓我給他從哪兒變出個媽來?”
佐藤在那邊哧哧直笑,笑夠了,說到:“那是他在家里閑得,等去上學就會好,到時候他功課都做不過來,連自己都想不起是誰,還能想起自己的媽?”
謝明江覺得佐藤這是異想天開,或者只是對自己的敷衍了事,氣得把電話掛斷,坐在那兒琢磨。
最后還真給他琢磨出一條道理,這謊又不是他撒的,要是譚以星哪天發現真相,找他興師問罪,他可以來個一問三不知,譚以星愛呆呆,不呆就讓他滾,反正自己對他那算是仁至義盡了。
謝明江的確把譚以星上學的事情提上了日程,a市一中是a市數一數二的高中,他也正好在里面有一點門道,可以將譚以星轉學過去,當然,佐藤也答應千田會給一中贊助一批電腦。
譚以星本來在日本都該考大學,謝明江還是特意把他安排到高二,他知道以譚以星認字兒的水平,高二都夠嗆,小二可能還比較合適。
果然,譚以星報完名出來,坐在車里拆封了一本物理書,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寫得都是什么和什么,我怎么一個字也看不懂?”
謝明江還沒啟動車子,系上安全帶,瞄了一眼,用手指著某課后第一道練習題的第一行:“這一行寫的什么字?”
譚以星一字一句,極為認真地讀道:“在交通事故的分析中,殺車線的長度是很重要的依據,殺車線是汽車停車后,停止轉動的輪胎在地面上滑動時留下的痕跡。……為什么是殺車???”
“那是剎車?!敝x明江決定忽略這一點無傷大雅的小錯誤,難得地好脾氣道,“這你不是基本看懂了嗎?”
“后面我就看不懂了啊?!弊T以星把書舉起來,“在某次交通事故中,汽車剎車線長度為14m,假設汽車輪胎與地面間的動摩擦因數——,動摩擦因數又是個什么?”
“別問我?!敝x明江被問的有些不耐煩,打斷他,“學習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
說著,腳下一蹬油門,車子立刻就躥了出去。
譚以星不太高興,哀嘆道:“我學文科吧,理科不適合我。”
“文科更不適合你?!敝x明江一針見血地否決了,“你能花兩年通讀課本,都要謝天謝地了?!?
譚以星覺得他這話說的也很有道理,頓時像個泄了氣的皮球,攤在座位上,過了一會兒,他振振有詞道:“在日本,高中畢業不念大學也是可以的,本來以我的水平就考不上大學,我們就不要走這個形式了吧?!?
謝明江何嘗看不出他那點腦筋,斜著嘴哼了一聲。
顯然,這個學不是譚以星說能不上就能不上的,即便他雙休日在家里發夠了牢騷,周一的早上也得換上校服,背上書包去上學。
早晨吃完早飯,他站在穿衣鏡前面左右看了看,臉上有一層陰郁:“這個校服為什么這么丑?顯得我完全沒有身材可言?!?
謝明江剛好下樓,聽他這么說,知道他那是磨磨蹭蹭不想去上學,經過他時輕巧地說:“七點十分老張準時出發,你再不上車就自己走著去吧?!?
譚以星正在收拾褲腳,想卷成時髦的露腳踝樣子,聽他這么說,急得一下站直身體:“哎,謝明江,他就是送我的,我沒上車他跑去有什么意義?以為自己在開公車嗎?”
謝明江坐下,開始喝咖啡。
譚以星幾步走過去,怒目而視:“我跟你說話呢?!?
謝明江抬手指了指表,很平靜地說:“還有兩分鐘,老張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