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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江很有傾訴欲,就是不知道如何起這個話頭,只能閉嘴沉默。
方端見狀,挑了挑眉,不問了,玩起手機。
服務(wù)員進來上菜,謝明江終于有了點食欲,打起精神涮肉。
他涮著涮著,余光撇見方端盯著手機在笑,忍不住道:“盯著手機有什么可笑的,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方端立馬抬頭,沒有駁斥他,而是說:“不可以嗎?”
這就八九不離十,板上釘釘?shù)囊馑肌?
謝明江靜默了會,突然直接道:“只是談著,還是上手了?”
方端光笑,不吭聲。
謝明江懂了:“也對,男人談戀愛沒有干談不睡的,什么時候領(lǐng)出來看看。”
方端想也不想:“他不行,他非黑即白的,生活的太簡單了?!?
“看不出來,你對簡單生活還挺有向往。”
方端笑笑:“你不也是嗎?喜歡純的,是吧?!?
眼見繞到謝明江不想提的那個話題,不想提的那個人,謝明江立馬低頭認真剝糖蒜。
方端幽幽道:“你想開了沒有?”
“想開不想開的,這個問題還有意義嗎?”
“對周卓而言是沒什么意義,對你而言,那意義還是挺大的?!狈蕉四托牡赝伬锵虏?。
謝明江不吭聲。
“看來你是沒想開。都快一年了,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忘了,你還沒忘掉?!?
謝明江拿紙巾擦了擦手,煩躁地說:“去東京又不是轉(zhuǎn)了圈奈何橋,你叫我怎么一下子忘得一干二凈?”
眼看要談崩,方端很迂回地說:“要不讓廖錚跟你介紹一個,他認識的人很多。”
“我現(xiàn)在沒那個心思?!敝x明江呷口茶,“一個譚以星就夠我受的了?!?
方端抓住了話頭:“譚以星是誰?”
謝明江想起譚以星余火就蹭蹭蹭地望腦門上躥,憋著氣道:“誰知道他是誰,愛誰誰!”
“……”方端無語地望了他一下,低頭吃菜。
“你知道莫競航和莫競驍嗎?”謝明江氣夠了,突然道。
方端頭也不抬:“知道。一度在香港聲名大振,是中環(huán)的商界雙子星?!?
謝明江面無表情地說:“當(dāng)年他倆因為一批貨和日本籍商人……”
方端放下筷子,皺起眉,“你是在說千田株式會社,神宮寺一郎的兒子?”
謝明江點點頭,“你知道神宮寺?那就簡單多了,神宮寺死了,我去參加他的葬禮,譚以星是他的私生子?!?
方端抿著嘴,半天才說:“原來傳言都是真的,我以為這只是神宮寺一郎反撲莫競航找的一個藉口。神宮寺在會社里有很多股份,他這一出事,譚以星豈不是很麻煩?”
謝明江點點頭:“神宮寺的老婆不想給他一分錢,還可能對他動手,不然他也不用從東京跑出來。”
方端搖搖頭:“這可是個特別燙手的山芋,抱不好,引火燒身?!?
“那都是既定事實了,不說也罷?!敝x明江漠然地盯著咕嘟冒泡的銅鍋,“問題是我就沒見過這么煩人的人。”
方端心算一下,安撫他:“十六七歲的小孩兒,煩點兒也是正常的,況且他剛沒了父親,從小又嬌生慣養(yǎng)。”
謝明江垂著頭,無語。
方端不能感同身受,所以說得這么舉重若輕。
方端語重心長道:“既然他現(xiàn)在歸你管了,你就把他往好管,不然他不知道變成什么樣子,走上歪路也說不定?!?
謝明江像聽見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嗤笑道:“不管是從先天基因,還是從后天環(huán)境,他早該走歪了,和我有個狗屁關(guān)系?!?
方端愣了愣,也笑了。
兩人都開了車,所以沒要酒,吃完飯出來時都還十分清醒。
謝明江雙手揣在風(fēng)衣兜里,望著方端的背影,提議道:“走吧,再去哪兒玩一玩,你要嫌咱倆無聊,還可以叫上廖錚。”
方端搖頭:“不了,有人還在家里等我?!?
“……”
方端故意刺兒他:“回家吧,也有人在家里等你?!?
謝明江在寒風(fēng)中冷笑:“你拿我尋開心,是嗎?”
“不是,我只是叫你不要逃避問題?!?
方端打開車門:“不早了,十點了,我先走一步?!?
謝明江朝他揮揮手,他就開車毫無留戀地絕塵而去。
十點早什么早?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以前他們玩到兩三點更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