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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謝明江意料之中地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旁邊的譚以星倒是睡得很香,等回歸黑暗不久以后,他還偶爾冒兩聲呼嚕。
謝明江頂著兩個黑眼圈,心想:這小子真是自己命里的克星。神宮寺為什么不把他射墻上?莫競航怎么早沒找著他把他給斃了?他怎么就全須全尾的砸自己手里頭了呢?
謝明江不止步于想,干脆一抬腳,把人給踹了下去。
譚以星迷糊著,咣當一聲落在地毯上,突然一陣惡心涌上來,他蹭地一躍而起,沖出臥室,直奔洗手間:“嘔——!”
這個過程只用了短短幾秒鐘,謝明江先是掛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等譚以星如離弦的箭一般躥走之后,他才意識到是怎么回事。
謝明江不覺得有什么可笑了,挪到床邊,腳踩在觸感柔軟厚實的羊毛地毯上,伸長脖子望向洗手間的一點燈光。
譚以星吐了個翻江倒海。
謝明江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影,拉好睡袍走出來,往洗手間方向而去。
“你是吃了多少?半天吐不完。”
譚以星趴在馬桶邊上,臉皺成一團:“我睡得好好的,你踹我干什么?”
謝明江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肩,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本來沒好話,語氣卻也不自覺放柔和——
“你要是少吃點兒,至于這么不禁踹嗎?”
“剛才那個奶油意面里肯定有紫蘇,我吃紫蘇就容易吐,再讓你一踹……算了,我懶得理你。”
譚以星吐完了,摁下抽水馬桶,轉身洗臉漱口,再不說話,謝明江也不自討沒趣,轉身走了。
譚以星洗完臉,心眼動了動,想到個主意,于是掬了一大把涼水,小步追到謝明江背后,嘩啦一下全部潑到謝明江的脖子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躥到謝明江前面沒了影。
謝明江的后背馬上濕了一大坨,頓時炸鍋,吼道:“喂!欠揍是不是!?”
譚以星嗖地溜上床,把被子卷了卷,咕嚕嚕滾到床左邊,滿意地打了個口哨,閉上眼睛。
謝明江長腿幾步邁過來,看譚以星已經像個卷的規整的壽司,一動不動。
不動手是不行了,謝明江胳膊揮起,真想在那巴掌大的臉上來兩下,打扁譚以星的鼻子,估計他那個臉皮厚度應該也感覺不到疼。
可看月光里譚以星小臉慘白,謝明江掄圓了的膀子又重新放下來。
謝明江憋著一股氣,往床邊一坐,對著空氣道,“把你這個愛偷襲的毛病改改!凡事能不能光明正大正面來,你還算是個男人嗎?”
譚以星應該不算是個男人,因為他沒吭聲,只是把那卷好的壽司不著痕跡地往旁邊又滾了滾,給他讓出一塊還算寬敞的地方。
謝明江在心里嘆了一口氣,脫掉沒法穿的真絲睡袍,裸了九分,鉆進自己的被窩里睡了。
幾近凌晨四點,謝明江才睡著,飛機是早上十點,提前兩小時就可以托運行李,百惠七點就來敲門:“先生,先生!”
里面無人應聲。
百惠把敲門改成高頻率擂門:“起床了!!先生!!”
過了兩秒,門終于打開,謝明江只穿著一條內褲,眼窩發青:“你鬼叫什么?”
百惠臉唰地紅了,又白了:“先生,你的睡袍呢?呃,阿星他昨天晚上沒有——”
譚以星也醒了,揉著眼睛走到門口。
百惠看他睡衣穿著整齊,動作敏捷,長出一口氣,拉住譚以星的手:“阿星,快點收拾了,咱們到機場得花一個小時。”
譚以星抓緊時間抱怨到:“昨晚睡得太不好了,基本沒有睡著,我認床!”
“……”謝明江強忍著才沒有發出聲音。
百惠很配合地一臉心疼:“怎么會這樣?先生的床應該很舒服的。阿星再堅持一下,你到了飛機上可以試試,看能不能睡著。”
好一個主仆情深的畫面。
謝明江冷眼觀看片刻,撥開他倆,從中間橫穿過去,走進洗手間。
一番洗漱后,下樓簡單吃了早餐,佐藤已經派車來送他們,八點五十分到達機場,九點辦理完取票托運安檢,謝明江坐在vip候機室里讀報紙、喝咖啡。
他先是翻到經濟版瀏覽,讀著讀著,感覺身邊的人慢慢傾斜過來。
謝明江別過頭,“干嘛?你也要看?”
譚以星坐在他旁邊,堆起一抹假笑:“不,太高深了,我看不懂。”
文盲。謝明江心里刻薄地批評,在報紙中翻找了片刻,抽出幾頁:“娛樂版,拿去看吧,別湊得這么近,我頭疼!”
譚以星立刻喜笑顏開地接過報紙,掃了一眼大標題,深感震驚加惋惜:“啊,山田美子同時劈腿三個男人!”
謝明江忍不住問了一句:“山田美子是你偶像?”
“不,而是這新聞我上周就在同學的娛樂雜志那里看過了,報紙怎么才登?”
謝明江頭嗡嗡作響,放下報紙:“百惠呢?”
譚以星伸手,給謝明江指了個地方。
謝明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十米開外,百惠在自助區取東西。
“我想吃鐵板燒、烏冬面和冰激凌,她幫我去拿了。哦,對了,我忘記問你想吃什么?”
謝明江聽的胃都抽搐起來:“不了,我沒有胃口。”
謝明江換了個姿勢,報紙也沒心情看了,從包里拿出kindle放在膝頭,打算結束這段無聊的對話,可譚以星是個不會讀空氣的,嘩啦啦放下手中的報紙,又繞到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