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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不怕被張凈聽到。
嚴君林不知道,她知道,張凈近期睡眠質量很好,醫院給她開的藥有鎮定安眠的效果,她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昨晚貝麗半夜起床喝水,不小心碰倒杯子,保溫杯重,落地時驚天地的一聲,張凈也沒覺察,依舊鼾聲如雷響。
她故意不告訴嚴君林。
我變壞了,我現在變得巨壞,貝麗想。
她盯著鏡子,看他緊皺的眉,他也在控制聲音,只有呼吸聲,越來越壓不住。
人會反復愛上最初的東西。
她最初的愛人。
怎么用語言形容,他是不一樣的,甚至在愛上他之后,貝麗才遲鈍地意識到,那是愛情。
貝麗的心先于大腦發現了嚴君林。
怎么會都一樣,他怎么會和其他人一樣。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貝麗獲得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她如一只翅膀受傷的蝴蝶俯,短暫地失去了視覺,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感受到他。
嚴君林也覺察到。
他停了一下。
不需要語言溝通,她就明白他的顧慮。
貝麗說:“回我房間,我房間里有。“
事實上,她一直有所準備。
剛抱住她的嚴君林動作一滯,嫉妒令他險些問出口,你為什么會有,為什么會準備?
你為誰準備?
不能。
嚴君林知道自己會嫉妒到發瘋。
他現在已經快瘋了。
從書房到她房間需要穿過客餐廳,貝麗穿著嚴君林的外套,被他抱住,摟住他脖子。月光如水,把一切照得更像是一場夢。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貝麗還在回味。
嚴君林持續嫉妒。
出于各種原因考慮,張凈叮囑貝麗,不要選擇主臥,是以,母女倆選擇的次臥在房子兩端,中間隔了好幾堵墻,打開次臥門時,嚴君林也意識到了這點。
“你選書的品味一點也不好,”貝麗翻找著東西,不忘說,“為什么書架上會出現成功學這種東西呀?你真的在看嗎?”
“那是給叔叔準備的。”
嚴君林一邊回應,一邊撕開包裝,戴上,剛好合適,他愈發緊皺眉頭,這寓意著貝麗先前的男友也——
貝麗跪坐著摸索,她的手機快沒電了,印象中充電器就在枕下,這時卻怎么都摸不到,剛掀開一個,就感覺到一雙大手半握半扶地按住她的月要。
她還沒意識到問題,先前嚴君林很體貼,體貼到貝麗以為今天也一樣。
貝麗還在高興:“不過你那么早就喜歡我的話,證明你只是選書眼光一般,但審美很好——”
沒說完,就再也顧不上聊天了。
嚴君林沒再捂住貝麗的嘴,也沒說一句話,極其強硬地壓下。
貝麗目眩頭暈。
她還在回味呢!
太突然了吧。
嚴君林一句話也沒說,只有一顆快被折磨到瘋掉的心臟。久旱逢甘霖,火山爆發,大壩決堤,他嫉妒,他恨那些男人,更恨自己,旺盛的妒火熊熊燃燒,越發不可收拾,只想狠狠抹去他們留給她的記憶。
只記得我就夠了,貝麗。
你只需要記得我。
——就像清洗掉磁盤里的儲存文件,強力覆蓋,用他的一切來填滿她的磁盤,讓她再也沒有空間分給其他人,把先前的記憶都當作病毒抹殺處理。
記得我,一定要記得我,只有我才能令你開心,只有哥哥才能給你這種體驗。
嚴君林聽著貝麗的聲音,如今已經能分辨出她是難受還是其他。
就像一場歡愉的噩夢,極度快樂,極度滿足,極度痛楚,極度怨恨,極度的嫉妒。
他恨時間不能倒流,恨事情陰差陽錯,恨自己彼時不能兼顧,恨那些男人花招百出,恨她為何這樣好。
貝麗沒有被扼住脖子,但此刻也快要窒息,完全起不來,像捏了很久后的橡皮泥,她拼命去抓嚴君林的手臂,哥哥嚴君林都叫出來了,還不能阻止。雙倍疊加的快樂遠超神經的傳遞能力,久曠之地難接暴雨,眼淚嘩嘩墜落,她舒,服到開始委屈,大聲叫他名字,質疑。
“怎么回事?”貝麗說,“你以前不這樣的!”
嚴君林終于暫停一刻。
只有一刻,不足五秒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