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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體會到了。
嚴君林看她抽煙時的心情。
原來是這樣。
原來人真會感受到另一人的疼痛。
“是我自己不小心燙的, ”貝麗輕聲說,“一個意外。”
只有白月光。
貝麗快想不起來大腿上煙疤的痛了,那是個純粹的意外, 就在她抽第三支煙時,暴雨前夕,悶熱壓抑,她只穿著內褲,盤腿坐在地板上,思考著該怎么順利回國。
因為楊錦鈞在阻攔她離開巴黎。
想到出了神,忘掉手里還夾著燃燒的煙,旁邊桌子上的筆掉了,剛好落在腿間,貝麗低頭去撿筆,不留神燙了自己一下。
雖然燙得輕,感受到疼痛的同時,她就跳了起來,可那塊皮膚最嫩,最經不起燙傷。
先是起一個小水泡,過兩天,水泡癟下去,皺皺巴巴,像死掉的蝴蝶,貼在腿上,再過一周,她洗澡時用力,把這一小塊干癟的皮直接搓掉,才露出下面的深紅。
這疤痕在大腿內側,輕易看不到,當時在法國,買燙傷膏和生長因子都不方便,只滴了幾滴眼藥水。
貝麗沒想到煙疤是很難祛除的,在此之前,家里媽媽沒讓她下過廚房,嚴君林教她做菜前先教她如何防止被燙傷——她不知道燙傷的威力。
嚴君林手臂上更嚴重,空氣中都有皮肉燒焦的淡淡味道。
他完全沒有痛覺似的,渾然不想處理燙傷,只看著她,推測她話語的真假。
“我去給你找藥,”貝麗說,“不,我現在就下單燙傷膏——”
她拿起手機,想點開外賣軟件,而嚴君林握住她的手,阻止她:“不用。”
“嚴君林!”貝麗心里著急,大聲叫他名字,“你不要覺得這樣就能讓我戒煙,你沒有權利管我。”
“我想知道煙有多好,能讓你被燙傷也不放棄;”嚴君林說,“如果它真是個好東西,我也想試試。”
“不好,一點都不好,”貝麗搖頭,“抽煙牙齒會變色,衣服和手指都會有味道,更容易咳嗽——你不要繼續抽了。”
她不想把嚴君林拉下水。
她期望嚴君林有一點罪,可不希望他染上惡習。
“知道不好,以后我們都不碰了,”嚴君林看著她的眼睛,“好不好?”
貝麗冷靜一秒,像只貓炸了毛。
“我的身體怎么樣,都是我自己做主,你不是我媽,也不是我爸,肺是我自己的!就算真生了病,死了,也是我自作自受,”她倔強地說,“都和你沒有關系。”
嚴君林有了一絲怒意。
他不想聽貝麗說出“死”。
“別說這么不吉利的話,語言是有力量的,”嚴君林慍怒,“以后別詛咒自己。”
“如果語言真有你說的那么大力量,”貝麗回懟,“國家征兵時怎么不要求能言善辯?”
嚴君林靜了一下:“等會,我感覺這對話有些熟悉。”
“什么熟悉不熟悉的,”貝麗一邊和他吵架,一邊打開手機,想繼續下單燙傷膏,“我討厭你,嚴君林,我特別討厭你!你沒資格管我,你也沒資格阻止我,別硬管——”
“我就是沒有資格還硬管,”嚴君林再次拿走她手機,放在一旁,避免它被爭論波及,問,“怎么了?”
貝麗震驚:“真不敢相信你說出這種話。”
——這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好哥哥嗎?
嚴君林看著她面上的驚愕,想,還有很多話,你何止不敢相信,都不敢想。
會嚇到你。
他理智尚存,拿走貝麗放在地上的煙和打火機,準備全部丟掉;貝麗撲上來搶,嚴君林又氣又疼,一想到她的檢查報告單,還有醫生的警告,頓時鐵石心腸,絕不可能再還給她。
“東西沒收了,”嚴君林繃緊臉,“以后別再買了。”
“憑什么?!”貝麗生氣,“就憑你是我前男友嗎?!我前男友不止你一個,沒一個像你這樣管東管西!”
最在意最想忘記的東西被她直白說出。
嚴君林徹底被激怒了。
他將煙盒攥碎,和打火機一起丟進垃圾桶中,問貝麗:“你拿那些人和我比較?在你心里,我和他們一樣?”
貝麗口不擇言:“怎么不一樣了?不都是前男友嗎?不都是男人嗎?”
嚴君林聲音瞬間變冷:“他們也算男人?”
“怎么不算?”貝麗說,“難道你覺得男人很牛逼嗎?中國最新人口普查,有7.2億男人,滿大街都是長那東西的家伙!”
這樣不對,嚴君林看著貝麗,心想,現在兩人都在氣頭上,不能繼續吵下去。
他想到上次慘烈的爭論。
之后,一年多,貝麗都堅定地和他劃清界限。
他只能靠她和家人的通話,了解她的近況,是否遇到麻煩。
可她向來是報喜不報憂,不知自己偷偷吞了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