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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貝麗向他告白了。
說到這里,李良白微笑著說好了,往事不要再提。
他的手指壓在寒光閃閃的餐刀上。
“這么多年了,”陸嶼心中慚愧,“一想到那時候的事,還是覺得愧疚。如果不是我——我當時太年輕,年少輕狂,沒輕沒重,犯了很多錯?!?
他還有很多話想說,但看李良白神情,又聰明地選擇遮掩。
畢竟,做的那些事情,的確上不了臺面。
一晚,陸嶼忍痛拒絕了貝麗的表白,告訴她,他準備去美國工作。
他一夜沒睡,輾轉反側,又覺錯過實在可惜;況且,事業(yè)和愛情未必不能兩全。
次日清晨,陸嶼迂回地打電話給嚴君林,想要請他參謀參謀,該如何抉擇。
一向靠譜的嚴君林,在接到他電話后變的格外沉默,許久后,告訴陸嶼。
“選擇工作吧,”嚴君林說,“因為我已經和貝麗交往了?!?
那時的陸嶼才意識到,原來嚴君林早在背后盯著貝麗了。之前想不通的也全想通,為什么貝麗總夸他戴眼鏡好看,原來貝麗的“喜歡”,不過是喜歡他也有某種特質。
被背叛的憤怒令陸嶼做出一個極壞的舉動。
在那一刻,他惡意地問嚴君林:
“你知道她昨晚剛向我告白嗎?你知道她選擇你,是因為你像我嗎?”
……
這句話最終會釀成怎樣后果,陸嶼清楚。
果不其然,貝麗和嚴君林的戀情并未持續(xù)太久,就宣告分手。
再之后,陸嶼就不在意了。
午夜夢回,也會想,如果當時答應了貝麗的表白,現(xiàn)在又是怎樣景象?
都過去了。
陸嶼不清楚李良白幫他的原因,起初還以為,只是校友間的互幫互助,利益交換,畢竟他在灣區(qū)混得也算風生水起;但當李良白提及貝麗時,一切都明了。
在這一刻,陸嶼的羞愧感抵達巔峰。
他對不起貝麗。
貝麗還這樣不計前嫌地幫助他,她是無辜的——當初,嚴君林虎視眈眈,她一個小女孩懂什么,說不定也是被嚴君林騙走,懵懵懂懂地談戀愛。
現(xiàn)在她交了新的男友,新男友有權有勢,相貌好又多金,這樣很好。
陸嶼會祝福她。
李良白漫不經心,問:“嚴君林呢?”
陸嶼說:“什么?”
“嚴君林和貝麗,”李良白說,“是不是關系很好?你有沒有聽說過,貝麗追求過他?”
“絕對不會,”陸嶼搖頭,給出肯定的回答,“貝麗沒有,但反過來……有沒有,我就不清楚了?!?
說到這里,他喝了一杯酒,辛辣入喉,心中百感交集。
“都過去了,”陸嶼說,“貝麗是個好姑娘,您真幸運。”
李良白突然問:“冒昧地問一句,你近視多少度?”
這個問題很奇怪,陸嶼愣了下才回答:“差不多一千五百度?!?
自嘲:“摘了眼鏡就什么都看不清。”
回答完后,他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謙遜有禮的男人,眼角細紋因笑容更深:“難怪。”
陸嶼沒聽懂。
分別前,陸嶼給了李良白一個盒子,說是一個小禮物,想請他轉交給貝麗。
李良白微笑著應答,出門后就丟進垃圾桶,擦了兩遍手。
什么東西,還敢拿來送貝貝。
貝貝可不是垃圾回收站。
他在凌晨回到住處,貝麗還在睡。
李良白開了夜燈,伸開手,在她眼前擋著光,低頭,細細看她鎖骨上的淤青,顯而易見,是用力勒出的痕跡,小臂?還是?
試著比了幾下,確定了,對方身高在185—190之間,站在貝麗身后,胳膊壓在她鎖骨處拖拽,淤青面積大且邊緣模糊,她應當有掙扎,力氣這樣大,多半是個男的,也不排除經常健身的女性。
李良白不悅。
他平時多寶貝她?扇臀部都舍不得下重手,她膝蓋淤青后立刻熱敷,消退前絕不會再讓她跪坐著。
他又想抽煙了,無法滿足的欲和憤怒,急需平息。李良白低頭,看見貝麗頭頂柔軟的發(fā)旋,頭發(fā)散開,可憐的,柔順的。
李良白從不會戳穿貝麗的謊言。
也從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