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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拒絕:“這樣不好。”
“有什么不好?”嚴君林說,“難道你以為我會吃回頭草?”
貝麗的反應讓他有些懊惱。
她愣住原地,也不哆嗦了,像是這句話比氣溫更冷。
“這很正常,哥哥照顧妹妹,”嚴君林語氣緩和,“穿上吧,我不介意。”
“但是我男朋友很介意,”貝麗謹慎解釋,“我不想讓他難過。”
嚴君林將風衣罩在她頭上,聲音變冷:“就為這個?看來你這個戀愛談的也沒什么意思。”
風衣上是都他的氣息,干燥微苦,像滿是濃霧的黑森林。
她要被關起來了。
貝麗慌亂扒下衣服:“這里有姥姥的衣服,我也可以穿。”
嚴君林說:“好主意,不過要跟緊我。”
貝麗小心地把風衣抖了抖,想還給他:“為什么?”
“我擔心你一下車就被送去精神科。”
貝麗看姥姥的外套,棗紅,暗花,袖口領邊一圈棕色毛毛。
她沒再反駁,默默穿上嚴君林的風衣。
和有選擇困難癥的貝麗不同,嚴君林很果斷,在她還在糾結要帶哪條毛巾、帶多少時,對方已經整齊打包好其他東西。
走到她身后,嚴君林伸手:“拿一條長的就夠了,等會兒去超市再買四條普通毛巾,剩下這些都不用帶。”
貝麗說好。
嚴君林購物風格同樣,直奔目的,絕不會多逛,買完就去結賬。
貝麗發現購物車有一次性碘伏棉簽,提醒:“不用買這個,醫院有。”
“我知道,”嚴君林一手往結賬臺放東西,一手放到貝麗面前,“我自己用。”
貝麗看到了那道抓傷。
一小條,沁出血又凝固,不明顯,像一根細細的紅線。
她的指甲上起了小刺,姥姥家沒有打磨工具,就是這一個尖銳小刺,在昨天劃傷了遞紙的他。
貝麗道歉:“對不起,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傳染病。”
嚴君林看她一眼。
他想說些什么,又忍住了。
貝麗請假時間短,姥姥和張凈都趕她快回去。
尤其是媽媽,嘴上說留在滬城不好,又催促她快去上班——和兩人間的關系一樣矛盾。
貝麗不想坐嚴君林的車。
但張凈非讓她把高鐵票退掉。
“坐你哥的車多好,”張凈說,“他一路上開來也挺累,你和他說說話,還能提提神——不比坐高鐵舒服?也干凈,現在流感厲害,高鐵上人流量那么大,來來往往,你別被傳染了……”
貝麗就這么又上了嚴君林的車。
嚴君林主動讓她去坐后排:“坐駕駛位正后方,那個位置最安全,出車禍后生還概率最高。”
貝麗說:“呸呸呸,你不要說這么不吉利的話啊,語言是有力量的。”
“如果語言真有你說的那么大力量,”嚴君林穩穩地上車,“國家招軍人的第一項標準應該是能言善辯。”
貝麗說:“是啊,戰場上也不用研究什么高科技武器,應該專心鉆研高科技大喇叭——最重要的是把你綁過去,研究如何最惡毒地攻擊敵人。”
“謝謝肯定,”嚴君林說,“你也不差。”
貝麗決定不和他講話了。
他真是不鳴則已,一鳴氣人。
馬上就要交營銷方案,貝麗坐在車上,把電腦放膝蓋上繼續寫。
在服務區休息吃飯時,貝麗打開電腦,想找漫展實際負責人的聯絡方式,初步談一談,又一想,還是先把方案交了吧,那個等以后再說。
“以后再說,”她自言自語,“反正還沒到那一步。”
“……以后再說?”嚴君林俯身,看她電腦屏幕,“又打算糊弄過去?”
“不是糊弄,”貝麗說,“目前只是寫策劃方案,再說了,不一定采納我的。”
嚴君林直起腰:“別提前給自己找借口,現在隨便做做,等失敗后,再用‘反正我也沒有努力’這種理由安慰自己么?”
貝麗想反駁,但被戳中了。
她讀高中時的確這樣,無論什么學科,在下定決心好好學習的前期最努力,之后漸漸懈怠;看到其他同學挑燈苦讀,她也會著急,無措,越到考試時越焦慮,等拿到成績單后,反而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