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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上頭,我跟你幾乎是對立的,你憑什么要求我必須跟你站在一邊?”
她使勁躲避,他拽著她腕子,強行把人拉過來,“項目推不出去,是你自己的原因。你不在自己身上反思,卻搞出這么一場爆料,就算你在投資圈出了名——那名聲會是好聽的嗎?你知不知道,銀座都可以起訴你。”
知法會變得謹慎,但對方汝心而言,是給她壯膽撐腰的,“我一沒破壞你們名聲造成商譽損失,二沒干預你們投資環節,造成收益損失。前前后后都沒有具體金額,你們拿什么來起訴我?”
這副不知悔改并且還牙尖嘴利的樣子,真讓邵尋的火氣不打一處來。這么不折手段地往上爬,越來越貪婪,觸犯法律底線是遲早的事。
“今晚把稿子寫好,明天跟我去道歉,對銀座的所有股東。以后再發生這樣的事,他們不僅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我。這次是我疏忽,讓你鉆空子偷走電腦里的資料。”
他把方汝心想的太小女人,以為她美滋滋地只盯著那些照片瞧,壓根顧不上公事和文書,沒想到,她竟悄無聲息地把投資計劃印了下來。現在回想起來,她昨晚黏黏答答的,難不成只是想轉移他的注意力,好讓他無法及時發現?
邵尋昨晚的確沒把她的闖入當回事,見她復印了一張紙但也沒關心那是什么。
“你還挺有心計,”他拽著她拉近自己,“才剛入職場,品性就這樣壞,為了推項目不擇手段,誰知道你以后還會做出什么?”
她眼眶一紅,“邵尋,你是認真的么?我是這樣的人?”她哽咽了一下,“你可以氣我亂動你文件,也可以為銀座沖我發脾氣,但懷疑我的品性……”
他一徑打斷:“這次最壞的結果只是打官司,以后要是準備觸犯刑法,麻煩你看在夫妻情分上提前知會我,去民政局辦離婚。”
他的神色跟他的語氣一樣,冷漠,鎮定,理智——令人心寒。
她怔怔地望著他,眼淚一點點涌了上來。但她強忍著不哭。
這沉默比方才的爭執更糟糕百倍。
她不再掙扎,默默低下頭。
邵尋嘆了口氣,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去吧,去寫稿子。”
方汝心站起來,一聲不吭地往書房走。
邵尋將翻倒的椅子扶起來,掏出口袋里不停振動的手機。
莊翊劈頭就是一句,“你老婆是商業間諜嗎?竟然偷我們銀座的消息!這下可好,現在有競爭對手了吧,千葉投資開出的利率只要13.5%,比我們低得多。藍度的老總開始跟我拿喬,逼我降息。上午威逼利誘好不容易才談下來,整出這場幺蛾子一切都白費!”
邵尋鎮定地說:“我會負責,也會解決。”
“你必須解決!”一貫好說話的莊翊,此刻火冒三丈,“方汝心到底是不是你老婆?為什么不幫著你抬息,反而給你拖后腿?你是不是不愿給她利息分成,所以她生氣報復你?”
邵尋聽得五味雜陳,“……不,她并不貪財。”
“那這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毋庸置疑消息從你那兒漏的。”
“莊翊,銀座并不注資,你們一分錢都不出,是我自己注冊的公司投錢。”
“可我們當初不是約定好了么,回報率抬到20%,然后你出錢,銀座負責接貨并且銷售,到時候利息你七我們三,你說我們在不在意?”
“這筆投資沒做成,受影響最大的也是我,你們一個個比我還激動。”
這倒也是……莊翊勉強緩了緩,“就因為投錢的是你,所以我們現在只是生氣而已,她要真敢毀了銀座的計劃,八大股東不得合起來撕了她。她這是斷人財路。”
資本家都是錙銖必較的,要是消息沒泄,私下里跟企業達成協議,談好的回報率是20%,七千萬的百分之二十,嘖嘖,這利率相當漂亮簡直僅次于高利貸,邵尋和銀座閉著眼掙錢。但現在消息一出,其他資本大佬也開始跟他們爭搶這家企業,開出的利率當然會一次比一次低。所以莊翊說得沒錯,方汝心此舉就是斷人財路。
扔掉手機,邵尋莫名覺得方汝心挺可憐的,但可憐的根源究竟在哪?他一時沒去仔細辨認,而是略顯焦急地走進書房。
她在那奮筆疾書,側臉繃得緊緊的,一副憤懣不平的樣子。
他感到不妙,走近一看她寫的內容,眉頭登時皺起來。
他“唰”一下抽走她的紙,“我說的是道歉,你寫的這是什么?控訴?”
他好不容易才柔和幾分,這下怒意又起,紙團在手里一揉,直接扔進垃圾桶。
此舉讓方汝心臉色都白了幾分,不想跟他繼續糾纏。
可邵尋揪住她,語氣依舊冷厲,“你到底想不想解決?”
她起先跟他拗,非要掙脫他的鉗制,后來沒成功,氣喘吁吁地靜止了片刻。
邵尋剛把力道放松一點點,她突然一回身,竟一巴掌劈過去。所幸邵尋閃得快,往后一退堪堪避過。
他驚詫不已,這丫頭居然敢動手?他眼神瞬間變得很可怕,之前只是冷酷,此刻是真的火氣。他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準備好好教訓她,但一抬頭,竟撞上她婆娑的淚眼。
她哭得沒有聲音,但卻非常厲害,仿佛陷入巨大的悲痛。
措不及防地,他心頭軟了一下。
“我權衡利弊,亦不會損人利己,對你們銀座來說,提前放出公告,唯一的弊端是,其他投資方也看上這塊肥肉,開始跟你們爭搶,他們可以開出比你低的利率,那么企業就會放棄你們,轉而接受他們投資。這對企業來說,難道不是更好?幫委托人以盡量低的利率融到錢,這就是我的責任啊!”
她情緒激烈,尾音都岔了,聽起來令人心疼。
邵尋滯了滯,一時沒有任何動作。
“我不是資本家,也沒你那個本事見縫插針地摳錢……我的工資就是撮合成功的傭金,你找企業要再多利息,都跟我無關,我也不會拿一分。但我要幫他們爭取利益,而不是一味地只讓你們撈錢!”
她竭力使自己霸氣,但沒辦法,眼淚嘩嘩往下掉,真的太影響氣勢。可方汝心就是磊落大方,出丑就出丑,在他面前她已經習慣如此難堪——沒什么大不了。
“你說我品性壞,不擇手段……那你知不知道,有人提出可以跟我瓜分企業收益,只要我肯幫忙抬息就分我一杯羹,但我沒有!我不是在守住一個研究員該有的職業底線嗎?好,你們起訴我,我不會逃避。”
邵尋哽了哽,定定地看著她,目光稍稍柔和一點。
原來覺得她可憐的根源就在這,其實方才跟莊翊對峙時,已經令他隱隱察覺到這些,但卻沒有深想。
靜默片刻后,邵尋沉沉地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方汝心看著他,“你知道為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