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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也知道是自己的錯,拉了拉唐文賓的衣袖,“外公,外公,我想去見母后。”
這轉移注意力的方式絕對是和錦榮學的,然而對付起唐文賓來還是一套一套的。
唐文賓心更軟了,“臣正要去見太后,陛下不妨一起吧。”
小皇帝眸子晶亮地重重點了點頭,要知道平時一天都很難見到母后。
按理說,少帝與太后并非親生母子,太后攝政,其他人也少不了在少帝身上動心思,太后本身也不是尤為親近小皇帝,至少沒有養孩子的愛好。
但誰讓后宮到處都是攝政太后的迷妹,各司女官也是太后的人,一心向著太后。如此氛圍的感染下,連帶著小皇帝也分外敬仰這位母后。
更別提偶爾的相處,給小皇帝心中留下的深刻印象了。
小皇帝還因此出過糗事,因為太后對他向來是放養式的,也導致他從小活潑了一些,在見不到自己喜歡的人時,就忍不住做出一些引人注目的事以求
顯示存在感。
于是小皇帝有一次偷跑出了宮殿,等宮人找到他時,他已經玩得渾身是泥,尊貴好看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宮人們都驚嚇得全跪下了,這民間的孩子這么玩是時常有的事,但若是一國天子做出這樣的行為,只怕引來朝臣非議,他們這些宮人也要跟著受罰。
小皇帝見到平日里親近服侍身邊的人都跪下不說話了,才五六歲的的孩子也被嚇著了,一癟嘴就哭了,還哭著找母后。因為他一開始出來就是想去找母后的。
宮人們怎么哄也哄不好,只好去告訴了太后。
錦榮過來見到一個渾身是泥連模樣都瞧不清了的小孩,忍不住露出了嫌棄的目光。
換個人她都嫌棄。
“母后,抱抱。”小泥孩直接奔著錦榮過來求抱了。這回換作是錦榮身邊的人驚嚇到了,天知道攝政太后有潔癖,小皇帝真是作大死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錦榮沒有抱起韓棣,而是抓著他的后衣領唯一稍微干凈點的地方,毫不費力地把他給拎起來了。
“抱你是不可能了,拎著你還行。”
然而小皇帝遺傳了韓家皇族男子的精致鳳眼更亮了,“母后好厲害啊。”
錦榮嘆氣,“回宮沐浴睡覺。”一路將小皇帝給拎回去了,他還時不時晃蕩晃蕩兩條小腿。
此事之后也沒傳到外面去,因為太后下令,其他人自然閉緊了口,唐文賓算是少數知情人之一。
他也很好奇,小皇帝為何對錦榮這般親近,小孩子的世界他不懂,莫非是個傻的。
唐文賓一點也不擔心女兒日后,錦榮的本事可比他大多了,唐文賓牽著小皇帝的手,就往太后的章臺宮去。
章臺宮里,
錦榮一邊批改著奏折,一邊聽著靡靡之音,神態輕松閑適,往往是不假思索就揮筆而下。
唐文賓也曾好奇女兒這樣態度改奏折,不會誤了國事嗎?
結果偶然撿起錦榮隨時寫完就扔的奏折,發現里面是言辭辛辣痛批了一頓某州縣官吏的無所作為,致使民生怨亂,有理有據,幾乎稱得上是一篇
好文章了。
果然,永遠不能以表象去揣測錦榮。
唐文賓早幾年便退出朝堂了,擔著一個安樂侯的爵,享受封邑,日子過得悠閑極了。在知道自己錯失了一個‘太上皇’后,唐文賓早就看淡世情了。
名利于他如浮云。
這番淡泊,不以外戚為貴的姿態下來,反倒博了一個清名。
不過幾年的時間,從人人憎惡的小人權臣,變成了不慕名利,平易近人的貴戚。
錦榮還特地稱贊了老爹一句,炒作炒得不錯。
名聲嘛,都是養出來的,和地位也息息相關,當還是田舍郎出身的寒族時,與人結交會說是善于鉆營,追求名利,換成高官貴族,那便是平易近人,與人為善。
地位不同了,名聲也跟著變化。
雖然太上皇是不用想了,但一個名臣還是能留于青史,唐文賓還是心滿意足的,他也知道這個名臣的水分有多大。
要不是他的寶貝女兒一統天下,恢復夏治,重現太平盛世,他哪里能混到什么名臣。
太平盛世啊,河清海晏,唐文賓也沒想到有能看到這番景象的一天,從他讀書起,夏室便已衰微,年年天災人禍,四處起義。
沒有人愿意過這樣的日子,包括已經富貴權勢盡有的唐文賓。
有句話說的對,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
單是做到這步,唐文賓便知道錦榮不是一般的女子。世人對女子的祝福莫過于宜室宜家,覓得良婿,五福俱全,但這卻不適用于所有女子。
若錦榮當初真如他所愿嫁入藺家,就不會有今日。
太平盛世,權傾天下,執掌風云。
唐文賓還未回過神來,小皇帝已松開了牽著他的手,小腿蹬蹬的朝錦榮跑過去了。“母后。”
聲音又軟又甜,然而還是打動不了冷酷的錦榮,她看著韓棣的眼睛,“現在是午間休息,你怎么出來了?”
她也不問宮人,只問才七歲大的韓棣。
韓棣乖乖地說了中午的事,還認錯道,“是棣兒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