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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頭血解封的歐陽智身子顫了顫,齊留尹剛要去扶他,老頭子已經(jīng)摸著搖椅手把,自己躺下了。
齊留尹手一僵,不愧是當年騙盡江湖人的神機老人,即便垂垂老矣,也不可小覷。
江流他們此次前來,就是應齊留尹師門要求,帶神器宿主回宗門。至于原因,就是為了歐陽智所說的關(guān)乎天下生死存亡的秘密。
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歐陽錦榮就是鎮(zhèn)魂鈴宿主了,那,“歐陽前輩……”齊留尹又一次拱手,
被歐陽智打斷,“今天已經(jīng)不晚了,明日再說吧。”
黑夜中竹林蕭蕭,傳來幾聲凄厲的風聲,仿佛在印證他說的話,齊留尹也不好再多言,“聽從歐陽前輩吩咐。”
歐陽智那一掌并未傷及全部房屋,他的寢臥就是完好無損的,一看就知道,在之前就加了防護的陣法。不過,錦榮也不差,在一片廢墟中,同樣屹立不倒的還有她的寢屋。
歐陽智拈著白胡子,不愧是他的孫女。
“那我們今晚睡哪啊?”江流傻傻地問道。
歐陽智和錦榮這對祖孫倆心有靈犀地回了一個背影,直接往僅存完好的房里走去。
歐陽智還邊走邊感嘆道,“年紀大了不比小伙子禁得住風寒地凍,一把骨頭不中用啊,該早些歇息了。”
齊留尹抱著劍自己尋了個樹下靜坐了,修道之人,在外宿一晚也無礙。
風湘靈動的眸子微閃,似乎在想著其他的主意。
歐陽智房內(nèi),老頭子告訴錦榮的卻是另一部分真相,守護神器的世家都是神器最初宿主的血脈后人,也因此能得到神器認主。
但隨著時間流逝,血脈越發(fā)淡薄,很多神器也進入半休眠狀態(tài),而它的宿主則需要用精血灌養(yǎng),加強之間的聯(lián)系。
和其他神器一樣,鎮(zhèn)魂鈴也不是每一代都會挑選宿主,畢竟神器眼中的歲月世代和凡人不同,通常都是隔幾代才找到一個合它心意的宿主,
歐陽智不是,他的兒子歐陽雄心也不是,但孫女一出生便被鎮(zhèn)魂鈴認定為了宿主。
如果沒有當年那場劫難,歐陽錦榮會被保護起來,成為歐陽世家最尊貴的人,因為她的性命關(guān)乎著鎮(zhèn)魂鈴的存在。
神器不是無所不能的。歐陽智異常鄭重地對錦榮道,過去他以為會一直這么隱逸下去,所以遲遲未將神器的事告訴孫女,也未告訴她作為神器宿主的責任。
知道歐陽智的想法后,錦榮捏著手腕上小鈴鐺的力度不禁又重了重。
歐陽智毫無察覺,身為守護神器千年的家族中人,對神器的尊重供奉還是很單純的。
神器其實也沒有世人想象的那么撼天震地,不僅對宿主有著嚴苛的要求,而且使用起來也是有條件的,除了歐陽世家的先祖曾動用過一次鎮(zhèn)魂鈴,此外,歐陽家歷代神器宿主都安分守己,隱居不出。
神器更多只是一種承諾。
但對于向往修道成仙的凡人而言,與神哪怕沾上一點,都足以令他們狂熱,又何況是真正的神明鍛造出來的物品呢。
由人心貪念而萌生的妖魔,展開了對神器家族的屠殺。
歐陽智不是沒想過報仇,但比報仇更重要的是孫女,還有神器的安全。
十大神器關(guān)乎一個天下存亡的秘密,這是歷代先祖留下來的話,歐陽智不得甚解,但也不會違背,就像即便家族覆滅,也不動用神器一般。
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就是太元宗掌門,齊留尹他們的到來,也就昭示著歐陽家注定的使命。
“先祖留下的訊息也不清不楚的,不知是要我們做什么?”
“連太元宗這樣的千年道教大派都解決不了的麻煩,還要找到這一代神器宿主。”
“我們家就這么一根獨苗苗……”
老頭子手持香斗,又開始碎碎念了起來。
錦榮閑閑地插了一嘴道,“那就不去好了。”
歐陽智立刻吹胡子瞪眼道,“不行,你得去,這是歐陽家的使命。”
“那不就得了。”錦榮轉(zhuǎn)身就走了,還打了哈欠,小聲嘟囔了一句。
歐陽智癟了癟嘴,“我哪里啰嗦了?”
說著又吸了一口香斗,吐煙。
屋外,齊留尹在樹下打坐閉目休息了,風湘以借她的神器玲瓏玉給錦榮一觀,得到了在她房內(nèi)另一張榻上借宿的機會。
江流不好意思去歐陽老前輩房內(nèi)打地鋪,總給他一種欺負孤寡老人的感覺。
————
等齊留尹他們早上醒來后,昨晚被毀壞的房屋已恢復了原樣,只見歐陽老人笑瞇瞇地靠在搖椅上喝米粥呢。
而錦榮已經(jīng)打包好了行李,“我們走吧。”
“歐陽前輩和歐陽姑娘答應了?”別說江流和風湘,連齊留尹都有些懵然。不過一夜,怎么就態(tài)度這么快變了。
錦榮已準備好了說詞,“身為歐陽世家傳人,關(guān)乎天下安危,怎能置身事外,當然是義不容辭。”
齊留尹持劍禮道,“歐陽姑娘大義,留尹佩服。”
連來請的人都收拾好行李隨時都能走,齊留尹和風湘也不好意思再拖延,連江流撓了撓后腦勺,背起劍準備下山。
歐陽智透過水鏡,看著孫女他們一行人下山,唏噓感嘆之余,眉間又不禁帶了一絲憂愁,
“總感覺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走到半路上,錦榮就聽到咕咕作響的聲音,幾人回頭一看,視線落在了臉紅,肚子正是剛才發(fā)出聲響的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