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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溫斯野抬起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愛她就是在婚姻存續(xù)期間出軌林蓉？愛她就是默許林蓉虐待她的親生女兒？愛她就是設(shè)計害死她全家，然后吞并舒氏產(chǎn)業(yè)？”

“我沒有！”

“你有。”溫斯野打斷他，從大衣內(nèi)袋取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先是電流雜音，然后是一個女人驚恐顫抖的聲音：

“……那天晚上，溫總讓人把車開到斷崖路段……他說舒茗必須死，舒家必須消失……他給了我一百萬，說事成之后送我和女兒出國……可是后來、后來他反悔了，他怕我泄密，想連我也除掉……”

溫硯深的臉色徹底白了。

“你從哪里拿來的錄音？這簡直荒謬！”

錄音還在繼續(xù)，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年紀較大：“舒老爺子那場車禍，剎車線是被剪斷的……他謀劃了多年，一步一步，把舒家的人都……”

“夠了！”溫硯深猛地站起來，打翻了茶幾上的冷茶。

褐色的液體蔓延開來，像干涸的血跡。

他胸口劇烈起伏，瞪著溫斯野，眼神從震驚到憤怒，最后變成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

“是，是我做的！那又怎樣？舒家那群人，從來就看不起我，覺得我配不上舒茗，覺得我是靠女人上位，我在他們眼里永遠是個外人！”

他喘著氣，聲音越來越高：“還有舒茗……她心里只有舒家，只有她那點可笑的善良！我那么愛她，為她做了那么多，可她呢？”

“她甚至不愿意把舒氏的股份全部轉(zhuǎn)給我！她說那是祖產(chǎn)，要留給后人……”

溫斯野靜靜看著他，像在看一場荒誕的獨角戲。

“所以你就害死了她。”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剖開所有偽裝。

“你讓我母親和溫齊一生下棠音，也不是因為愛，而是為了制造一個把柄。一個足以牽制溫家旁系，又能折磨我母親的把柄。你故意讓她的第一個女兒去水邊，然后那孩子就意外失蹤了。其實是你抱走了她，對嗎？”

溫硯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孩子現(xiàn)在在哪？”溫斯野追問，“是還活著，還是已經(jīng)……”

“死了。”

溫硯深忽然平靜下來，那平靜比瘋狂更可怕。

“生下來身體就不好，三個月就沒了。我讓人埋了，沒告訴舒茗。她為此抑郁了整整一年，正好，我可以用這個理由讓她繼續(xù)生孩子，繼續(xù)痛苦。”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讓溫斯野胃里一陣翻涌。

“至于溫棠音……”

溫硯深重新坐下，翹起腿，恢復(fù)了往日那種從容的姿態(tài)：“我故意讓林蓉收養(yǎng)她，故意讓林蓉虐待她。我要讓舒茗的女兒嘗嘗人間疾苦，要讓她知道，離開我溫硯深，她的孩子什么都不是。”

他看向溫斯野，眼神復(fù)雜：“可我沒想到，你會這么護著她。你明明不是舒茗親生的，我領(lǐng)養(yǎng)你，不過是給舒茗一個安慰，讓她有個孩子可以寄托感情。”

“你怎么就……怎么就真把自己當舒家人了？”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溫斯野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白。

他想起很多年前，舒茗給他上藥，教他讀書，在他做噩夢時整夜陪著他。

她從未因為他是領(lǐng)養(yǎng)的而有半分疏遠，反而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他。

“我和母親沒有血緣關(guān)系。”

溫斯野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但她是這世上，在我尚且年幼時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她教我善良，教我正直，教我要保護弱小。而你……”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溫硯深：“你教會我的，只有仇恨和算計。你讓我看到，一個人可以虛偽惡心到什么程度。”

溫硯深仰頭看著他，忽然笑了：“所以你現(xiàn)在要報仇？要為你母親、為舒家、為溫棠音討回公道？”

“不。”溫斯野搖頭，“我是要結(jié)束這一切。結(jié)束你的謊言，結(jié)束你制造的悲劇，結(jié)束這個扭曲的家族詛咒。”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疊文件，放在茶幾上：“這是你這些年來所有違法交易的證據(jù)。”

“走私、洗錢、行賄、操縱股市，還有三起命案的間接證據(jù)。檢察院已經(jīng)收到了副本。”

溫硯深看著那些文件，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哦，還有一件事。”

溫斯野補充道：“許欣瑤的生父，那個許家旁系成員，昨晚在機場被攔下了。他準備攜款潛逃，但賬上的錢早就被凍結(jié)了。”

“他和許家合謀偽造dna報告、企圖竊取溫氏產(chǎn)業(yè)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溫硯深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曾在閣樓里打過溫斯野。

那是溫斯野十六歲時，因為發(fā)現(xiàn)了溫硯深似乎和林蓉走得很近，跑去質(zhì)問溫硯深。

溫硯深把他拖進閣樓，用皮帶抽他，一邊打一邊說：“你知道太多沒好處！”

少年倔強地咬著唇，不哭也不求饒，只是死死瞪著他，那眼神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