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汭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諳湊得極近,幾乎鼻尖挨著鼻尖,陸驚風一嘟嘴,就與他擦唇而過,柔軟的觸感稍縱即逝,兩人俱是一僵。
陸驚風一張臉上所有風光全攏在眉眼,眼睛是低調的內雙,里面卻流轉著熠熠華彩,懶散地盯著人看時能把人的魂兒都吸進去,相比之下,嘴巴就顯得平平無奇,充其量落得個精巧玲瓏。
那嘴巴是真的小,放在女人身上稱得上櫻桃小口,上嘴唇的中央微微翹起,能窺見里面亮白的門牙。
像只軟萌無害的小兔子。
林諳左右瞧著,越瞧越心癢,恨不得把人薅進懷里狠狠搓揉一頓,好讓對方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歡。
陸驚風不是根木頭,自然能感覺到某人眼底逐漸燃起的瘆亮的綠光,惡狼一般,他不動聲色地后仰,拉開距離,默默勸退身上被激起的雞皮疙瘩,矜持地推開那副不自覺貼上來的胸膛,再施以警告的眼神。
與此同時,前面開車的甄度很不滿有人在他后座上大庭廣眾地卿卿我我,泄憤般連按幾下喇叭,怒斥:“都給我把側漏的騷氣收收,收收,別污染了我車內的空氣!”
林諳退回去,木著臉掏出手機:“秦元寶那小子最近在干什么呢?他家老男人前天在舞池里跟人貼身熱舞,也不知道他……”
甄度悚然一驚,扭頭看林諳,如同見了鬼:“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諳翻開朋友圈的一段小視頻,陰惻惻道:“實在是不巧,跟你熱舞的那姑娘偏偏就跟我認識,前腳跟你親熱完,后腳就在朋友圈炫耀自己搞定了鉆石王老五。甄哥,你說說看你,好不容易偷個腥,還撞在熟人手上。唉,可憐元寶那孩子天真爛漫,涉世未深,遇人不淑!”
“視頻里那人不是我,是我的孿生哥哥。”甄度睜著眼睛編瞎話,慫成小綿羊,咩咩道,“林少你要借多少?不不不,我先直接往你卡里打十萬,不用還!真不用還!車也給你用,想用多久用多久,咱倆兄弟誰跟誰,談錢傷感情……”
第86章 第 86 章
甄氏世代聚居在四季村, 出了漢南城,高速一直往北走,四十分鐘后駛下匝道,迎面就是貫穿漢南的凜江,跨過凜江大橋,對面就是白墻黛瓦、屋舍儼然的四季村。
跟所有現代農村一樣,甄氏的年輕一輩全都外出闖蕩, 村里人口大多數都是老人和孩子。陸驚風踏著長著苔蘚的青石板,沿路碰見幾個跟甄度寒暄的老大爺,發現這些大爺一個個面色紅潤, 聲如洪鐘,步伐穩健,身體比城里那些整日跳廣場舞的同齡人硬朗不少。
遠處正在開墾荒地,幾個黑色的人影帶著巨大的斗笠在犁地松土, 彎著的腰基本沒直起來過,陸驚風盯著看了許久, 總覺得哪里很違和。
“看什么呢?”林諳注意到他遠眺的視線。
“不覺得那幾個人很怪嗎?”陸驚風單手遮在眉上搭起涼棚,“你看啊,他們的動作出奇的一致,同時邁出左腳, 放下,停頓時間或長或短,卻總能精準地再同時邁出右腳,左右左, 左右左,一點都不亂……”
林諳對照著他的口號仔細看,發現還真是。
那幾個人影任勞任怨地辛勤勞作,荒地邊上的草垛里躺著個少年,正翹著二郎腿望天,嘴里叼著一只白里泛黃的哨子,懶洋洋地吹著,荒腔走板不成調子,但那節奏時急時緩,時而短促時而悠揚,竟然跟地里幾人的步調驚人的一致。
陸驚風跟林諳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收回目光,心中皆有了猜測。
“那是甄氏現任族長的孫子,他口里吹著的是骨笛。”甄度隨意瞥了一眼,簡單介紹了兩句,旁的什么也沒提,既沒有承認那幾個犁地的就是傳說中的活死人,也沒有詳說這個族長的孫子具體叫什么。
陸驚風跟林諳也識趣,不該好奇的不打聽。
他們一路往族長家走,四季塔被四面高高的圍墻圈著,而打開圍墻鐵門的鑰匙在族長手里握著,所以他們得先去拜見甄氏族長。
“四季塔自從修建伊始,就再也沒被翻修重建過,經過近一個世紀的風吹雨打,早就被侵蝕得破爛不堪,對了,今年年初塔頂還塌陷過,也就那么放著沒去管。長輩們說,是因為塔中的一梁一柱,一磚一瓦,都是祖師爺當年按照奇門遁甲五行八卦親自設計的,一旦大興土木,輕易改變了塔內的結構,必將引來天降橫禍。”甄度負著手,邊走邊閑聊。
“哪兒那么玄,你們家祖師爺建塔的時候,應該是融進了陣法和封印,能隔絕一般的妖邪鬼祟,所以才讓你們別隨便亂改。”陸驚風分析。
“我想也是。”甄度附議,“畢竟里面藏著回春鼎這種招人眼紅的法器,懷璧其罪,這么多年居然也沒出過事,肯定是有什么獨特且有效的保護措施……”
話未盡,忽然轟隆一聲雷霆巨響,如遠古兇獸的滔天怒吼在耳邊炸開,緊接著就是一陣恐怖的地動山搖。
異變陡生,三人反應極快,立刻收攏圈子背靠背,互相攙扶著穩住身形。
半分鐘后,大地重新歸于平靜,甄度有如受了驚的鵪鶉,縮著脖子咂舌:“咋……咋回事兒?剛剛那是……地震了?”
“那里冒煙兒了。”林諳伸長胳膊,遙遙一指。
其余兩人扭頭看過去。
只見塵煙滾滾,遮天蔽日。
陸驚風心頭一突,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我操。”甄度直接變了臉色,低低咒罵一聲,拔腳就往煙塵漫天的方向奔去:“那里是四季塔!四季塔倒了!”
這下不光是他,其余兩個也異口同聲地罵了句我操,急匆匆跟上。
等三人氣喘吁吁地趕至四季塔的圍墻外,扭曲變形的鐵門大敞,圍墻的一面倒塌,往里望過去,哪里還有半個塔影,到處是斷壁頹垣,破磚爛瓦,糟爛的木頭樁子壓斷成無數截。泥漿碎石里,隱約可見紅綢布包裹著的木制牌位,也全都狼狽不堪,幸運的只缺點邊角,勉強能留個全尸,不幸的直接被砸得粉身碎骨,碎渣滿地。
“阿彌陀佛。”陸驚風活脫脫一個道家傳人,被眼前的慘象直接逼出了佛語。
“嘿,幸虧我爸被老頭子們拒了,拒得好,拒得好。”甄度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突發劫后余生的感慨。
他們趕到時,已經有幾個事發時就在附近的甄家人先一步到達現場,這會兒正哭天搶地地忙著收拾祖宗牌位。
“二狗?”十分鐘后,總算有位大娘注意到門口杵著三個能喘氣兒的活物,連忙抹著眼淚迎上來,等湊近了將人看清,高興起來,“真是二狗誒!二狗你多少年沒回來瞅瞅了?快,讓嬸子看看!誒呀,瞧你這俊模樣,更你媽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陸驚風跟林諳齊刷刷看向“二狗”先生。
甄度訕訕地抹鼻子:“那什么,賤名兒好養活。”
陸驚風憋著笑望天,林諳嘴角抽搐著玩陸驚風的耳朵。
甄度覺得很沒面兒,扯開話題:“三嬸,這是怎么回事兒?塔怎么倒了?”
“我啷個曉得咧?”三嬸滿臉戚戚,“剛才我就在旁邊水渠里汰衣服,眼睜睜看著這塔說倒就倒,你說怪不怪?今兒又沒刮風又沒閃電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倒了呢?”
“塔里的東西呢?”甄度急急問道。
三嬸一臉莫名:“什么東西?誒,族長來了!”
陸驚風轉身看去,只見一位清瘦矍鑠、鶴發冷面的長者被一眾男女簇擁著趕來。
同一時刻,四季塔的廢墟里忽然一陣窸窣攢動,滾石瓦礫紛紛掉落,似乎有什么東西正欲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