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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面面相覷,共同合計一番。
半個小時后,他們摸黑摸到東區教學樓一樓走廊的手工藝品展示欄。
陸驚風用牙齒叼著從費老狗那兒順過來的微型電筒,熟練地拆卸玻璃櫥窗,含糊不清地道:“如果我是魚霄,你選出的地點我一定第一個淘汰出局,然后再在剩下的選項里選最冷門的那個。”
林諳憐愛地看了一眼他家迂腐的老干部,吭哧吭哧地橇著鋁合金的櫥窗縫兒,決定幫他分憂解難,出手便是一記鐵拳,砸碎了那層看起來很厚實則異常脆弱的玻璃,砸完自覺男友力爆棚,收手時還玩世不恭地吹了吹毫發無損的拳頭,朝陸驚風得意挑眉。
陸驚風想用手電筒砸爛那張痞帥的臉:“……惡意破壞公物,出去后扣工資交罰款。”
林諳差點表演起當場吐血,撇撇嘴吧很是不滿:“這點小事就扣工資?扣多少?一面玻璃很貴嗎?工資到手我還能剩多少?驚風,組長,小風風,還是不要了吧……唉,我現在不比當年腰纏萬貫了,也不知道是為了誰被掃地出門,兩手空空,身無分文,出任務連雙正經鞋都沒有,啪嗒啪嗒趿拉著拖鞋就趕來救人……”
面對哭訴,陸驚風理都沒理他,連個眼神都欠奉。
但他轉身時還是低頭瞄了一眼那雙拖鞋,同時也注意到那十根露在外面的腳趾頭。驚覺這人個高不說,連腳趾都比一般人頎長,不肯囿于拖鞋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霸氣地往外伸展著,也不知在哪兒沾了灰塵,灰不溜秋的,又透出那么點小可憐。
出去后第一件事,先給他買雙新鞋,好堵上他的嘴。陸驚風心想。
櫥窗攏共三層,擺著各式各樣奇形怪狀,想象力突破天際的展覽品,都是春川街小學里的半大孩子在手工課上完成的優秀作品,有一些還在省市的小學生創意大賽上拿過各大獎項。
“這是用紙糊的宇宙飛船?8012款呢,樣式很新潮很漂亮嘛,該有的零件兒一樣都不缺,沒點技術還真做不出來,還有這幅畫,天吶,這也太好看了吧?這是正經畫家的水準吧?嘖,現在的小學生全是王者段位啊。”陸驚風覺得這些作品無一不天馬行空,跳脫恣肆,兼具創意與美感,邊欣賞邊贊嘆,被小學生吊打得心服口服,全程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林諳也在走馬觀花地瀏覽,他更多的注意力其實都放在陸驚風身上。
陸組長肯定不知道他此刻兩眼放光、嘴角含笑的樣子有多招人,他趴在櫥窗上,舉著微型手電,瑩瑩的白光被揉碎了,浮在他生動的眉眼間,如斯溫柔,令人心生親近之感。
林諳垂在黑暗中的手有點癢,左忍又忍沒忍住,往前伸去,摸索到陸驚風烘暖的手,先試探著輕輕觸碰一下,見對方沒有縮回的意思,就放心大膽地纏繞上,有如總算見著陽光的藤蔓,極力汲取著溫暖和光熱。
他握得用力,專心感受著手中令人心悸的觸感,沒聽見隊伍末尾的陳啟星輕輕嗤了一聲。
手工藝品展覽欄整整有一走廊那么長,行至中途,陸驚風停了下來。
“是感受到什么了嗎?”林諳腦海中立刻拉響警報。
“沒。”陸驚風懊惱地搖頭,“就是什么都沒感受到才奇怪。”
林諳:“怎么說?”
“陣眼往往是一個陣法的力量源泉,大多是凝聚了擺陣人法力的法器,陣法的效果越強,所需法力越渾厚,十米之內,不可避免會散發出一些獨特的氣息。如果是殺陣,那就是濃烈的殺氣。如果是幻陣,那就是會招致幻覺的奇香。”陸驚風縱縱鼻尖,“可是這里的氣息特別干凈,不像是藏有陣眼法器的樣子……會不會是我們猜錯了?”
“也有可能是魚霄用了什么法子,屏蔽了氣味。”林諳輕聲安撫道,“別急,再找找。”
三人繼續往前尋找,林諳走著走著,突然發現背后的腳步聲倏地不見了,心下一驚,猛然回頭。
只見陳啟星站定在兩步開外的地方,盯著展覽架上的什么東西,看得認真,只手抵著下巴,露出思考的神情。
林諳拍了拍陸驚風的肩,示意他往后看。
陸驚風轉身,跟林諳一起等了一會兒,發現陳啟星絲毫沒有挪位繼續往前的意思,于是往回走到他身邊,湊過腦袋問:“這個獎杯哪里不對嗎?”
“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對。”陳啟星沉吟,一遍又一遍看那座鍍金的雙耳獎杯,反復琢磨,“但就是覺得不對。”
于是三人聚到一處,都歪著腦袋陷入沉思。
寂靜中,林諳靈光一閃,指出了不自然之處:“明明是前年的獎杯,它的底座上為什么沒有灰塵?我剛剛看到今年的獎杯上都有一層灰。”
聞言,陸驚風立刻回身察看其他的獎杯,無一例外都發現了或薄活厚的灰塵,展覽欄雖然被櫥窗封閉,但長期無人打掃,有些作品泛黃變舊,獎杯也漸漸蒙塵,唯獨這只沒有!
原因只有一個……
“說明它近期被人移動過。”林諳死性不改,上來又是一拳,打碎了這面櫥窗的玻璃,伸手便要去拿那只光亮如新的獎杯。
他的動作奇快無比,陸驚風還沒從滿地的玻璃碎渣里回過神來,林諳手里已經多出一只沉重的獎杯,拎著上下左右細細檢查了一番,還拿著晃了晃,湊在耳邊聽了聽響兒。
陸驚風一巴掌摑在他背上,暴跳如雷:“這是個什么東西,你就敢直接上手拿?”
全然忘了之前他也被費天誠這么訓過。
“別緊張,這好像就是個普通獎杯,沒什么特別的玄機。”林諳背后的傷口還在疼,這一掌直接把他拍得齜牙咧嘴,“下手這么狠,謀殺親夫啊?”
“錯!我這是管教內人!”陸驚風嘴上兇狠,手上卻溫溫柔柔地替他揉了兩把,揉完伸手,“拿給我看看。”
林諳不給,反而舉得高高的,踮起腳尖伸長手臂舉過頭頂,教陸驚風跳起來也夠不著,趁機占便宜:“這事兒一開始就得好好掰扯清楚,陸組長,到底誰是親夫誰是內人?”
陸驚風老胳膊老腿兒,彈跳力欠佳,實在是夠不著,氣得臉都歪了,憋了半天憋出倆字兒:“胡鬧!”
“我沒胡鬧,你抬頭看看我的臉,就知道我有多認真了。”林諳瞎幾把亂撩撥,氣焰十分囂張,掂著獎杯邪肆一笑,“你好好說,說好了,我就把獎杯給你,給你大大方方地頒個最討老公歡心內人獎。”
事關男人尊嚴,老干部有著自己原則性的堅持。
陸驚風呵了一聲:“做夢。”
同時迅疾出手,鬼魅般的身形一下子掠至林諳跟前,扯下他的手臂,手掌一揮襲向那只獎杯。
林諳沒想到陸驚風的速度這么快,應付起來竟有點手忙腳亂,混亂之中,獎杯在兩人的爭搶下被拋了出去,一聲重物墜地的當啷聲響后,骨碌碌滾到陳啟星的腳邊。
第80章 第 80 章
一只嶙峋如鷹爪的手拎起了獎杯一耳, 緩緩起身,陳啟星垂頭端詳著,指腹摩挲起獎杯底座,眼眸深處有幽光明滅,動作之輕柔繾綣,似乎格外憐惜,如同撫摸情人的嬌嫩柔荑。
一聲微弱的嘆息, 月光斜照進走廊窗戶,映亮悲天憫人的側臉,他閉了閉眼, 忽而詭異地吊起半邊唇角,指間寒光乍現。
沒等那根隱藏于袖中的銀針扎進食指,他脊背一僵,有硬物冷不丁地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金屬質感令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