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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驚風有意無意地緊趕了半步, 肩膀與他錯開,生怕影響他伸展修長傲人的四肢。
誰能想到,當年穿小怪獸卡通內褲的男孩能一發狠,躥這么高?
穿過弄堂就是公交站,林諳總算大發慈悲開了腔,把陸驚風從尷尬的沉默中解救出來。然而一開口,陸驚風覺著沉默也挺好的。
林諳狀若漫不經心:“茅楹在飯桌上問你的那個問題,你沒回答。”
“什么問題?”
“上次戀愛是什么時候?”
陸驚風摸頭:“這么關心上司的個人情感生活干什么?”
林諳壞笑:“不會從來沒有吧?”
這兩人交流全靠問,一句回答都沒有。
陸驚風酒量不如他,盡管沒喝多少,這會兒被穿堂過的夏夜熱風一吹,頭昏眼迷,信口開河:“怎么可能沒有?閱女無數,情史豐富,滿意不?”
林諳挑眉,用鼻音哼了一聲兒,摻著笑的眼神里滿是“你就編吧”,明顯不相信的樣子。
被他挑釁的神態一激,老男人脆弱的自尊心作祟,頭臉一熱就開始虛張聲勢撐場面,“你這什么反應?不信啊?要不要我把手機里前女友的海量私房照拿出來給你品鑒品鑒?”
林諳不聽詐,從善如流一聳肩,“好啊。”
“……”陸驚風狂眨眼,連翻幾個白眼,“前任嫂子是你能看的?不害臊。”
“怕不是橘梨紗波多野結衣這些。”
“???”
“還是你比較鐘情混血,小澤瑪利亞?難不成,喜歡紙片人?”
“你……”陸驚風不懂什么是紙片人,但估計著也不是什么好話,他氣結瞪眼,但他修養好,輕易不動怒,觸到林諳揶揄的眼神反笑起來,鄭重一點頭,“嗯,拇指姑娘就挺不錯。”
話趕話,林諳自然地接了梗:“喲,偏愛左手還是右手?”
一不小心就說起了葷話,兩人同時頓了頓,陸驚風老臉一紅,梗著脖子不大敢回頭覷林諳的臉色,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剛好瞅見自己要坐的那班公交從眼前華麗駛過,完美地失之交臂。
“嘖,光顧著跟你扯淡了。”陸驚風蹙眉懊惱。
還差一步即將走出長長的深巷,他半邊身子已經掙出陰影接觸到公交站周圍喧囂的人聲,汽車的大燈照亮了他半邊清俊的臉龐,挺秀的鼻梁泛著晶瑩的水光,那是高溫跟酒氣蒸騰出的汗漬,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林諳心念微動,血管里有絨毛在撓,癢得耐不住,似乎現在不做點什么,等這人徹底走出這片巷子,搭上公汽,駛出視野,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怎么行?
手腕突然一緊,陸驚風驀然轉頭,緊接著一股短促猛烈的大力拉扯著他的臂膀,迫使他腳下踉蹌又倒退了回去。還沒反應過來,一堵高大的人墻就把他抵在了小巷斑駁的磚墻上,腳下踩到了什么塑料紙,唰啦一聲。再抬頭,前后截斷,兩面受力,夾縫里無處可避。
“林汐涯你干什么?”
他壓著嗓子低吼,掙出手腕,屈肘用小臂抵著那副瞬間欺壓上來的滾燙胸膛,語氣冷了下來:“撒什么酒瘋?”
林諳再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維持著這個把人囿于方寸之間的姿勢,一手按著陸驚風的肩膀,雙腿格住,富余的另一只手又不死心地纏上來,再次擒住陸驚風的腕子。
“我醉了。”他勾起唇角盡可能地湊近,將屬于自己的氣息肆意噴灑向對方的臉龐,無奈對方的小臂橫亙在中間暗暗較勁,他最終只能在距離那兩瓣唇一寸處的位置險伶伶地停下,肱二頭肌劍拔弩張,再近一毫米都不能了,“醉漢容易說些胡話,做些怪事。”
“醉個屁,你這是酒壯人膽。”陸驚風沒他力氣大,這會兒用著十成十的力道負隅頑抗,手臂上青筋暴起,“趕緊給我起開,否則我不客氣了。”
“你為什么緊張?”林諳笑盈盈的,痞壞得不行,“我又不是流氓,你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我只想離你近一些,夜色里好看得清楚些,卻搞得好像我圖謀不軌,想霸王硬上弓。”
“誰緊張?”陸驚風咬著牙硬挺,仍不忘保持風度,勾出個笑臉來,“倆大男人,有什么好緊張的。”
“那你使那么大勁兒推我干嘛?”
“還不是因為你先使勁兒擠兌我?”
林諳妥協:“那我數一二三,咱倆同時松勁,這姿勢累得慌。”
“行。說好了,同時撤手。”
“一,二……三。”
陸驚風:“……”
沒了那條手臂的阻隔,林諳終于如愿以償地跟那具身軀貼了個嚴絲合縫,胸膛與胸膛之間,只余兩層薄薄的布料,心跳的振動引起布料間窸窣的摩擦。
“你又詐我。”陸驚風簡直沒脾氣了,掙動兩下紋絲不動,索性放松下來節省力氣,仰著脖子讓他抱著夠,反正也掉不了二兩肉。
就是挺熱,掌心里全是汗,濕淋淋的,怪不舒服。
“現在什么感覺?”林諳在耳邊吐納灼熱的氣息。
也奇怪,這人平時煞氣重,冷冰冰的,字面意義上的冷冰冰,大夏天都要披外套,這會兒全身倒是熱乎起來了。
“感覺你有病。”陸驚風盡力把自己的五感從這個擁抱中剝離出來,瞪著空氣瞪得眼睛疼,“你最好就你此刻詭異的舉動,給我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什么革命前的慰問啊,回報我從坑里把你撈出來的恩情啊,隨便,只要你解釋,我就能表示諒解。”
林諳低低地笑了起來,肩頭聳動,鎖骨磕在陸驚風的下頜,硬碰硬,有點微喇喇的疼。
“諒解什么?”他拉開距離低下頭,面對面,鼻尖對著鼻尖,“我不認為我有什么做錯了,需要你諒解的。”
“你冒犯了我。”陸驚風沉下臉,抿起薄唇直視他,“請保持正常的距離,別太過火。”
“過火嗎?”林諳倏地瞇起了眼睛,像是瞄準了目標的獵槍,“過火的,我一樣都沒干。你想見識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