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ngxindian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景福的身體沒了支撐,皮球一樣骨碌碌順著樓梯滾了下去,到了盡頭,又被墻壁反彈回幾步。
“我去,把這哥摔傻了怎么辦?”陸驚風(fēng)內(nèi)疚地閉了閉眼,轉(zhuǎn)頭就訓(xùn)人,“剛剛怎么了你就讓我松手?”
“傻是摔不傻的,因為連命也沒了。”林諳伸手把他往臺階上拉了一把,自己上前一步,這樣子看上去,就像是把陸驚風(fēng)體貼地護在了身后——如果他現(xiàn)在不是比陸驚風(fēng)整整矮一個頭的話。
陸驚風(fēng)的視線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直接越過林諳頭頂,往前看去。
陳景福原本被摔成背靠墻坐著的姿態(tài),這會兒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闔著的眼皮也掀了開,翻著白眼,慢慢朝上揚起了頭。
陸驚風(fēng)本能地跟著抬頭,往上瞅了瞅,除了白花花的墻壁,就是盤旋而上的樓梯,其他什么也沒有。
再低頭,就實況目睹了驚悚的一幕。
陳景福脖子上的那道紅痕慢慢裂了開,從左往右,一點一點,一層一層,先是最外面死白的油皮,再是一層澄黃的脂肪,接著是紅肉筋膜。
多么生動形象的一場解剖課啊!陸驚風(fēng)當(dāng)場就想壓著惡心鼓掌。
等撕開一道腕口大的口子,陳景福的頭就往一邊傾倒下去,另一半還粘連在脖子上,黑紅色的血漿靜靜地流了一地。
一團小小的黑影從口子里慢慢擠了出來,先是頭,再是肩膀,身體,腿……此情此景,像極了一場艱難的分娩。
等它全部出來了,濕噠噠、黏糊糊地朝陸林二人爬來,斗大的眼眶里空洞洞一片,是個嬰孩的模樣。
第7章 第 7 章
一步、兩步、三步,鬼嬰順著樓梯爬上來。
可能是因為最后那份陰魄沒能成功攝入,它有些先天不足,只化成了上半邊身子,腰以下的部分全是一片看不清的混沌黑霧,一切行動,都只能仰仗那兩條細痩嶙峋的胳膊。
身體小,頭卻大得出奇,猩紅的舌頭也長得超乎想象,它一路匍匐逶迤,津津有味地舔著臺階,發(fā)出呲溜呲溜的詭異聲響。
陸驚風(fēng)和林諳兩人都站著沒動,靜靜地欣賞著。
等鬼嬰近在咫尺,幾乎就在腳下的時候,陸驚風(fēng)嫌棄地開口:“這丑東西真不愛干凈。”
林諳身形一僵,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滿是一言難盡。
這時候你跟我說這?
“怎么,我說的不對嗎?”陸驚風(fēng)無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也不知道是丑東西三個字傷自尊了,還是批評它不愛干凈使其惱羞成怒了,鬼嬰尖銳地齜了一聲,猛然躍起,繞過前面擋著的林諳,直接就往陸驚風(fēng)的臉上撲過去。
林諳抹了一把臉:讓你作,攔都攔不住。
陸驚風(fēng)豁了一聲,身子往后仰倒,只手撐在樓梯扶手上,兩條長腿一蹦,直接縱身從三樓跳了下去,抱頭打滾,一落地就往地下停車場的入口沖。
那鬼嬰也是個有氣性的,看都不看剩下的林諳一眼,估計也是覺得跟女人打架沒勁,在墻上猛地一彈,轉(zhuǎn)頭就往陸驚風(fēng)竄逃的方向緊追過去。
樓梯間太狹窄,根本施展不開手腳,陸驚風(fēng)其實是故意把鬼嬰引到更加寬敞的地方。一沖出去,他就守在門口,掏出包里桃木灰燒就的黑炭,筆走龍蛇,用五秒鐘功夫臨時在地上涂鴉了一個拘靈陣。
鬼嬰果然尾隨而來,一大腦袋栽進了陣中。
拘靈陣遇惡靈則啟,金光暴漲,鬼嬰怪叫了一聲。
但也就只叫了那么一聲,它沖刺過來的速度太快,直接掙脫了陣心的引力,由于強力摩擦,身上冒起濃煙。
渾身“仙氣”的鬼嬰轉(zhuǎn)過身,狂甩舌頭。
陸驚風(fēng)這才發(fā)現(xiàn)他可能小覷了這個丑東西,心下一緊,默念起業(yè)火咒。這個祖?zhèn)鞯慕^招吧,放在以前,那是收放自如,逮誰燒誰?,F(xiàn)在風(fēng)光不再了,時靈時不靈,越急越不靈,惱人得很。
念了幾遍,左臂上熟悉的灼燒感遲遲不來。
陸驚風(fēng)心知一時半會兒這絕招是涼了,索性放棄,直接撒開腿狂奔,滿車庫的遛起了鬼。
邊跑邊伸手往背包里掏符紙,也不看掏出的是些啥,閉著眼睛就往后扔,最后背包被掏空,他直接把包甩過去。
霹靂哐當(dāng)一陣響后,脖子上倏地一涼,腳后跟一蹬,他緊急剎車,停了下來。
圍著車庫跑了有幾圈,就是馬拉松選手他也喘。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拉著風(fēng)箱,嘴里彌漫開鐵銹味,加速泵動的心臟提高了全身血液循環(huán)的效率,導(dǎo)致手腳腦門兒都是熱的。
唯獨后頸和左邊肩膀是冷的。
陸驚風(fēng)咽了口唾沫,一低頭就看到一條猩紅的舌頭,軟塌塌地從肩膀上蕩了下來。他不是很想扭頭跟那個丑東西來個深情對視,只是僵立著不動,想伸手掏出褲兜里的匕首。
然而手指剛剛觸到褲兜邊緣,他發(fā)現(xiàn)自己被凍住了,除了眼睛能轉(zhuǎn),其余哪里都動憚不得,就像被下了定身咒。
而那條濕滑的舌頭突然打挺繃直了,舌尖長出倒刺,猛地往心臟的位置戳刺過來。
實在沒辦法,只好走下策。
陸驚風(fēng)急促地低喚了一聲,“鯰魚!”
左臂上纏著的破繃帶應(yīng)聲縮緊,以磅礴之力越收越緊,緊了還收,毛糙的邊緣一點一點嵌進血肉,拼命絞死。血液幾乎被勒得凝滯不動,左手手背的筋脈暴漲,根根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那股灼燒感這才姍姍來遲。
他拼盡全力,艱難地動了動顫抖的手指,眼看灼燒感還差一點即將到達指尖,呲啦一聲,那條舌頭也刺破了襯衫。
陸驚風(fēng)的鬢角滲出冷汗。
這時,一道黑影從斜后方凌空俯沖而來,迅疾地纏住鬼嬰的大腦袋,一起從他身上滾落出好幾丈遠。
禁錮一下子就松了開,陸驚風(fēng)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沒站住。抬眼看過去,臨門一腳救他的,是今天下午險些給他割喉的那條“黑線”。
一轉(zhuǎn)頭,林諳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身邊,雖然他一言不發(fā),面無表情,冷漠的樣子看上去有點欠扁,但陸驚風(fēng)還是莫名其妙感受到一股含蓄的隊友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