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j4000dd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秦的意思是,這個環境,恰巧和高僧圓寂后的環境是一致的,那么就有一定概率形成干尸。”陳詩羽說。
我說:“對,但是我們這片地區,之所以很難留下高僧肉身,就是因為外界環境太潮濕了。即便晴了好幾天,一場雨,就會讓尸體體內的細菌繼續活躍起來,開始讓尸體腐敗。我剛才說了,形成干尸是需要兩到三個月的時間的。”
“不假。”陳詩羽說,“去年是大旱之年,絕對有兩個月沒下過一滴雨!”
“這就是我要表達的意思。”我說,“死者應該是去年夏天干旱的時候,被裝進了這個箱子。因為長時間日照,加之鐵箱導熱,導致箱體內環境溫度非常高,輕易地把尸體內的水分蒸發了出來。蒸發出來的水分沒有來得及重新回到尸體里,就被一旁的這一摞木炭給吸收殆盡了,加速了尸體的水分喪失。時間一長,干尸狀態就保留了下來。”
“這個分析很酷啊。”林濤一邊檢驗著箱子門,一邊說,“這樣我們就劃定了死者死亡的大概時間,是去年夏天。尋找尸源的范圍就大大縮小了,找到尸源也就不是什么難事了。”
“現在,我還有一個問題。”我轉向背后的趙局長,說,“你說過,去年這個區域是一個比較繁華的小鎮,那么尸體為什么在這個箱子里放了一年,都沒有人發現呢?”
2.
這個問題是在考趙局長,也是在考我。不過,我們兩個暫時都沒有想出好的答案。
“會不會是在別的地方形成了干尸,然后拆遷的時候移到這里來?”趙局長說。
我搖搖頭,說:“很難再找到這么好的環境條件了。去年雖然大旱,但是我們也沒有發現過一具干尸啊!而且,哪有等到拆遷再把尸體弄到這里?那不就是讓警方發現嗎?再看尸體周圍的痕跡,肯定也是放在這里一年了。”
“可是,這里經常走人的話,就沒人打開箱子看看?”趙局長說,“箱門又沒有鎖。”
“這個需要調查原住民。”我說。
“那,這個案子會不會是意外死亡呢?”趙局長心存僥幸地問道。
雖然箱子的外面搭了帳篷,但是因為箱子靠著電線桿,帳篷上有開孔,所以我也不敢輕易把尸體從箱子里搬出來,怕淋到雨。我重新鉆進箱子里,查看死者的尸表狀況。
因為干尸是保存型尸體現象,所以尸體的皮膚完整無缺地保存了下來。我查看了死者胸腹部和頭部的皮膚,沒有任何創口,也沒有任何出血的痕跡。顯然,他并不是被外界暴力導致的機械性損傷致死。我又看了尸體的口鼻腔,因為高度萎縮,黏膜干涸脫落,所以看不真切,但是似乎在口唇皮膚上有一些小的損傷。但我知道,這樣程度的損傷,根本不可能導致死者窒息死亡。尸體的頸部皮膚干燥得凹凸不平,但是我用手套把皮膚捋平整后,也排除了他頸部受力的可能性。
至少從尸表上來看,并沒有發現死者是被他人外力致死的依據。
我這么一說,趙局長的僥幸心理膨脹了起來,親自戴上了手套,檢查鐵箱門的鎖扣,說:“你們看,這種鎖扣可能會出現問題。如果死者是個小孩子,再如果死者是自己不小心鉆到了箱子里,然后因為作用力的巧合,導致了箱門的鎖扣搭閉,這就等于是他自己把自己關進了箱子里。如果那樣,木炭又不能吃,他就會餓死啊。”
“可是,他不會敲門呼救嗎?”我說。
“萬一他關起自己的時候是深夜,或者小孩子把自己關上了因為過度恐懼而不會呼救,是不是就能形成了呢?”趙局長問。
“那他的衣著?”我問。
趙局長說:“我們這里的農村小孩子,甚至農村漢子,夏天的時候,只穿一個大褲衩,光腳丫到處跑的現象還是存在的。”
我的心里隱約覺得這并不可能,但是一時也找不出好的理由來反駁趙局長,于是低頭不語,靜靜思考。
還是林濤的一句話,把我從沉思當中叫醒。他說:“啊,我知道為什么這么久都沒人發現尸體了。”
我趕緊蹲到林濤的身邊,仔細聽他講解。
林濤把兩扇鐵門重新閉合,鎖扣搭好,指著鐵門正面,說:“你們能看到什么?”
大寶說:“門。”
“門上有什么?”林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鎖。”大寶說。
“再仔細看。”林濤拍了大寶的后腦勺一下。
我皺著眉頭盯著箱門看了許久,說:“好像有字!”
“對!有字!”林濤興奮地說,“能看出來什么字嗎?”
鐵箱門上,應該有三行字,每行四個字,一共十二個字。看起來,應該是黑色的記號筆寫的,而且寫上去有些日子了。經過日曬雨淋,記號筆褪色了,所以只能隱約看到輪廓。
“第一行最后一個字是‘箱’,第二行第一個字是‘有’,第三行最后一個字是‘近’。”我說,“這,是什么意思?”
“不要急。”林濤從勘查箱里拿出多波段光源和濾光眼鏡,說,“記號筆里都有熒光劑,雖然已經褪色了,但是我們用這個激發熒光反應,有可能還原這些字的原形。”
說完,林濤開亮了多波段光源,戴上了眼鏡,看了一會兒,說:“呵呵,我說吧。高壓電箱,有電危險,請勿靠近。”
“不對啊。”我說,“這個箱子周圍我都看了,黏附了大量的炭末,說明這個箱子本身的作用就是儲存木炭的,而并不是高壓電箱。”
林濤摘下眼鏡,盯著我微笑著。
我拍了下腦袋,說:“哦,我大概是被大寶傳染了。這些字是犯罪分子寫的,把這個箱子偽裝成高壓電箱,放在電線桿下面。正因為偽裝成了高壓電箱,所以接近一年的時間里,附近的居民都老老實實地沒有接觸過這個箱子。因為在他們的潛意識里,這個箱子就是高壓電箱。犯罪分子此舉,就是為了延長案發的時間。”
“也就是說,有偽裝行為,那么這肯定就是一起命案了。”陶法醫說。
“是的,不出意外,這就是一起命案。”我說,“尸體運到殯儀館進行檢驗,進一步確證死因和尸源線索。另外,恐怕需要排查這附近曾經經營木炭生意的人。”
趙局長點頭說:“我知道你的意思,這個箱子里原來全是木炭,犯罪分子拿走了一部分木炭,把尸體裝了進去。有機會接觸到這個箱子的,自然最有可能就是經營木炭生意的人。而且這個箱子這么沉重,遠拋近埋,把尸體藏在這里的,肯定是附近的人。放心吧,這個箱子這么特殊,我們在半天之內,一定把箱子的主人給找出來。”
“你們該尸檢的去尸檢,該抓人的去抓人吧。”林濤重新戴上了眼鏡,說,“我得留下來,想辦法把這些字用特殊刑事攝影的手法照下來,這些字被弄下來以后,拿到吳老大那里,就是可以證明犯罪的有力證據。”
吳老大是我們省廳刑警總隊文件檢驗科的科長吳亢,之前的“清道夫”專案,就是因為吳科長通過文字上的一個細微發現,確定了犯罪分子從而破案的。
干尸的尸僵雖然早就緩解了,但是破壞他原來的姿勢也不容易。因為肌肉干燥后的牽扯,我們費了半天勁,才把尸體從坐姿變成仰臥,然后放在了解剖臺上。
“他們人呢?”我環顧左右,見只有大寶和韓法醫,于是氣喘吁吁地問道。
“小羽毛去抓人了。”大寶說,“程子硯好像很害怕干尸,在隔壁呢,韓亮在陪她。你說她一個見過那么多尸體的女警,咋就怕一具干尸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東西吧。”蟑螂在我的腦海里一閃而過,我說,“不過最近韓亮和小程走得有點近啊。”
“嘿嘿嘿,老秦也開始八卦嘍。”大寶叫道。
我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讓大寶趕緊開始尸表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