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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蕭西臨一聲驚呼，

此景看得諸君一陣駭然，寂承蒼迅速捕捉到其中關(guān)鍵：“它？操縱靈網(wǎng)，截斷靈氣？是誰？”

九寰之上，何人有這等能耐？

“想知道，就上天裂找答案。”方寸心搖搖頭。

“林師兄提過，裴敬川和他在天裂戰(zhàn)場上發(fā)現(xiàn)有一股力量，正在不斷從五宗靈源中抽取靈氣。今日之劫，只怕皆因此而起。”葉玄雪道。

“幻月，她是幻月？”海肅顯然也聽說過法寶幻月之名，怒吼道，“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給我們說清楚！”

然而沒等他收到回答，日晷之都的入口便從內(nèi)部被撞裂，天海艦從里面搖搖晃晃飛出。小五和唐夢歸帶著幾個學(xué)生，都站在甲板上，沖著方寸心招手。

“異獸已經(jīng)裝好了，你們快點過來！我不會駕馭它——”

小五的話說到后面，聲音已然變調(diào)，因為這艘天海艦不受控制地撞向眾人。

他不會操控這只龐然大物。

半空中的修士們不得不四散逃開這艘像喝醉酒一樣的神艦，以免被它撞上。

天劫一閃，身形再現(xiàn)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天海艦上。葉玄雪飛身落下天劫，立刻釋出神識取代小五控制了天海艦。歪斜的船身瞬間扳正，艦頭豎起，朝向天宇。

“你們到內(nèi)艙坐好。”隨著他一語落下，天海艦當(dāng)著眾人的面緩緩飛起。

唐夢歸迅速帶著眾人進入內(nèi)艙，各自找位置坐下，甲板上除了葉玄雪，只剩方寸心。風(fēng)呼嘯而過，整只船艦已然豎起，她的雙腳卻牢牢粘在甲板上。

神識從她識海中放出，涌入天海艦，與葉玄雪的神識在繁復(fù)如浩海的脈絡(luò)中相會。

沒有多余的話，葉玄雪負責(zé)操縱船艦飛行與幻形，方寸心則接入船艦的法寶。

九百六十八種形態(tài)變化，一千八百七十五件法寶武器，七十種法陣禁制，足以讓任何一個修士頭昏眼花。

所幸方寸心跟著他學(xué)過基礎(chǔ)，加上她強大的元神和悟性，倒不難上手。

天海艦轟地一聲，加快速度，如同疾電般射向天宇，將一眾修士全都扔在身后。

只是……

“方寸心，那是幻形罩！你別亂碰好么！”葉玄雪無奈的聲音響在方寸心的元神。

被拋在地上的修士望去，只看見早已遠去的天海艦在天際一會變成鯤鵬，一會變成玄武，漸漸消失在眾人眼中。

“那你倒是教我啊！”方寸心道。

天海艦的內(nèi)部脈絡(luò)太大了，她的元神有點忙。

“用破空錐！在幻形罩的附近，你快點！”葉玄雪深呼吸，力持冷靜道。

馬上就要撞上九寰防御罩了，只能用破空錐劃開空間裂隙闖過去，否則兩相撞上，防御罩和天海艦都會受損。

“附近？附近有幾萬條晶脈！”方寸心一邊怨道，一邊將全部神識都融入天海艦。

她的速度已經(jīng)夠快了，只怪這天海艦過分復(fù)雜。

天宇的藍色巨網(wǎng)已近在咫尺，葉玄雪閉閉眼，正要做撞擊準備，突然間前方撕開一道裂隙，在撞上防御罩前，整艘天海艦駛?cè)肓肆严堕g。

被拋在地上的修士看著天海艦在天際一會變成鯤鵬，一會變成玄武，最后嗖的一下，在防御罩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

越過防御罩，四周的景象已經(jīng)脫離九寰地貌，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深邃的黑藍色。

這是天海艦自帶的空間隧道，與天裂戰(zhàn)場相連接。

船艦穩(wěn)定下來，葉玄雪收回大部分神識，盤膝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方寸心抹著汗，一屁股坐在他身邊。

四目相望，方寸心倏地一笑。葉玄雪沒好氣地盯著她，難得罵道：“我遲早被你玩死。”

破爛的身體，蠢蠢欲動的異獸，崩潰的封印……他還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她是一點也不知道憐惜。天天想一出是一出，全是臨危授命。

就好比這天海艦，看到小五駕著它出現(xiàn)，他才知道她讓人把天海艦從玄機閣給偷了過來。又用老唐新煉的污血為源，再將異獸第五區(qū)塞進靈艙，做它的后備靈源。

真是膽子大到能包天。

“死不了的。除非被我殺死！”方寸心搖頭，向后一倒，呈大字形攤在甲板上，看著頂上一片幽沉的虛空。

“你不如把我這條命拿走，也省得沒完沒了折騰。”葉玄雪斜眸看她，“兇壤還能給你補充點靈氣，讓你破境。”

“怎么？你不想報仇了？”方寸心側(cè)過身，伸手一拽他的衣袖，把他拉下，“總說喪氣話，可不像你。”

葉玄雪枕著手臂，與面對面?zhèn)忍芍?

她的眼比從前更明亮，有如璀璨星辰，歷經(jīng)歲月而不改其光。兩人之間隔著短短的距離，卻似無法跨越的星海，縱使已萬般親密，也難以觸碰。

“不像我？不像哪個我？葉玄雪還是裴君岳？”葉玄雪沒好氣道，“死人還是活魂？你告訴我，我是什么？”

“那得問你自己。”方寸心也看著他的眼，可她已經(jīng)無法從他眼中再找到最初的光彩了，取而代之的是雙充滿郁色的幽瞳。

雖然懷念當(dāng)初的裴君岳，但方寸心并不執(zhí)著于從前。人心不會永遠年輕，可成長也不意味著老去，他們只是變得更加強大，而強大的背后，必定有顆不再稚嫩且歷經(jīng)世事的心。

“你不需要問我，也不需要問任何人。”方寸心撫上他的臉，“反正在我這里，你是我的宿敵，我的仇人，也是情人、同袍。如此而已。”

不管他是人是鬼，是怪物還是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