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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動作被亞瑟發現了,他輕微地一挑唇,露出了意義不明的微笑,舉杯繼續悠悠喝他的茶,而白莎也抿了口茶潤口,才繼續說了下去。
但最后一次兇案的現場有位高大的男士也被一刀割喉,這光有刀術、沒有格斗技能和體力是做不到的,所以我覺得老兵的可能大一點。
但這里就有了矛盾和疑問。為什么女性受害人會是躺著的呢?雖然藥物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我想有沒有可能兇手不止一人?一個吸引這些女人的注意力,另一個潛伏在暗處,制服她們,捂嘴,讓第一個動手?您說這個男人死去之時是站著的,那么可以從傷口從上切還是下切入的角度,來判斷殺手的身高大致范圍。
老人沉默地端詳著兩人,表情有很明顯的意外,手間的雪茄業已燃燒了長長的一截,卻似是完全被遺忘了。
畢竟這是個法庭審判基本是兒戲,背中十八刀都能被判做自殺的時代,作為和偵探無半點關系的醫學生,他們給出的答案已比這時最出色的警探都要專業、準確了。
不錯,能通過報紙的只言片語就推測出這么多,年輕人很難得,值得老查理引以為傲。
稍許,他才回過神來,微微頷首。隨即,老人深吸了一口雪茄,在煙灰缸里點落煙灰,嘆了一口氣。
現在兇手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這類的報道已經少了、關注的人也少了許多。去年此時,每家報社的報道都是鋪天蓋地,各種自稱是杰克的來信也如雪片一般,有些純粹是惡作劇,有些是知道些細節的記者,故弄玄虛給自家報紙增加發行量,還甚至有些來自蘇格蘭場的警察本身。
說著,老醫生幽幽吐出了一口煙圈,冷笑道,記者先生們只關心如何把這樁命案報道得離奇、曲折,報紙才賣得更好,他們才能拿到更多的分紅;警察先生們之前只關心抓到兇手后,如何到在尊貴的女皇陛下之前邀功;現在,他們焦頭爛額,想草草結案,以掩蓋自己的無能。而于這些惡作劇的普通人,反正死的都是妓女,再慘和他們也無半分關系,就只是樁另類又詭秘的獵奇怪談罷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又真心有半點在乎那些慘死的女人。她們本就是最低賤的娼妓,活著苦苦掙扎在最低層的污泥中,無人在意;而死前絕望的求救、痛苦的呻吟和哭嚎,所受的非人折磨就只是茶余飯后,一個能迎合這些傲慢的紳士們,高高俯瞰人間苦難的優越感的故事而已,討論過了,便隨而拋之腦后。我有時候想,是不是再過不了多久,老頭子我就是唯一一個還記得這個名噪一時的案件的人了。
他緩緩擱下煙、抬眸,在繚繚縈繞的霧氣和冷光中,那雙布滿疲憊血絲的棕眸定定直視兩人,問道:所以我年輕的朋友們,你們又是因何關心此事的呢?
老醫生的語氣中的認真和凝重,讓兩人都沒有馬上接腔。
有片刻,無形的沉默也似是窗外十月陰濕、森冷的雨汽,在這間幽暗深紅色調的晨室里擴散、升騰,最后像什么被困住了、掙脫不能;裊裊的煙草白霧緘默地舒展,隱隱約約能聽見樓下街間馬車駛過時凌亂的馬蹄聲;壁爐上方有副貴婦的畫像,她穿著柔順的深綠綢裙、有雙活潑又好奇的灰藍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