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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禮自從接手家族企業后手段凌厲,兩家雖然往來不多,但港島就這么大,難免在社交場合打過照面。
此刻,周聿禮靠在車邊,沒看手機,只是耐心地等著什么。
梁懷暄無意窺探別人的私事,正欲升起車窗,忽聽周聿禮對什么人問了聲:“施施,好了嗎?”
話音落下,一位留著黑色長卷發的年輕女人從院子里小跑出來,像只蝴蝶一樣撲進周聿禮的懷里。
女人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不知道小聲和他說了些什么,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見男人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她又拉著他的手臂搖晃著,問:“老公,好不好呀?”
剛才還一臉冷峻的男人眉眼柔和下來,十分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頂,聲音慵懶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好,你說了算。怎么就知道撒嬌,嗯?”
梁懷暄聽到這,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看來這兩位的確如傳聞中一樣,很恩愛。
車子已經駛出一段距離,梁懷暄沒什么表情地升上了車窗。
他在此刻無端又想到了岑姝。
岑姝總是連名帶姓地喊他,疏離又冷淡,喊“懷暄哥哥”的時候,又大多是在陰陽怪氣。
——而他呢?
梁懷暄難得反省了一下自己,發現他好像也幾乎都是直呼其名。
車廂內一片寂靜無聲。
卓霖適時和他匯報了一下今后兩天的行程安排,忽然聽見梁懷暄說了一句:“卓霖,把岑姝那位生活助理電話號碼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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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半山別墅之后,梁懷暄徑直從地庫坐著電梯上了樓。
別墅的客廳四面是環形的巨大落地窗,視野遼闊,蔥郁廣袤的森林和維港夜景都一覽無余。
室內是典型的oldmoney裝修,巧妙地融合了黑、白、棕三個顏色。從家具的選擇到裝飾品的擺放都看得出來每一處都經過精心設計。
玄關旁的復古的黑桃木櫥柜上擺著的三只粉彩瓷花瓶,都分毫不差地擺在一條中軸線上,足以看出主人到底多么重視秩序感與統一。
此時偌大的客廳里寂靜無聲。
梁懷暄伸手扯松領帶,隨后朝不遠處招了下手,“菠蘿包,過來。”
不遠處,一只白色的獅子貓懶洋洋地趴在質地柔軟的羊毛地毯上。不過這個小祖宗最近對黃花梨貓爬架失去興趣,開始鐘愛地毯。
菠蘿包是個妹妹,是梁懷暄養的貓。
平時也有專業私人寵物醫生和專人照料它,每天早晨在無比寬闊的客廳里醒來,趴在貓爬架上一覽眾山小。
它甚至在家里的廚房還有專門的冰箱,平時吃的也都是經過嚴格的肉材品質把控空運來的生骨肉,什么鴨胸鵝胸火雞胸,新西蘭銀蕨剔骨鹿肉,澳大利亞綿羊腿,就連日常吃的魚油也是魚油界的愛馬仕。
這會兒菠蘿包嘴里叼著一個小魚玩偶在自娛自樂地玩。在嗅到熟悉的氣味之后,它才爬起來走過來,親昵地蹭了蹭男人的褲腿。
梁懷暄低垂著眼看著腳邊的乖巧貓咪,眉眼稍霽。
他慢條斯理地取下手上的腕表,才彎下腰伸手抱起它,安撫似的摸了摸它的脊背,又輕輕撓了撓貓下巴。
菠蘿包愜意地享受著輕柔的撫摸,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梁懷暄看到菠蘿包嘴里叼的小魚玩偶。這是岑姝給它買的,它似乎很喜歡岑姝給它買的玩具。
其實不止這個玩偶,他抬眸環視了一圈,沙發上隨意搭著的一條羊絨披肩,粉白色的抱枕也東一只西一只。
他平日里不喜歡有別人住在家里,負責打掃的阿姨都是定期上門。
客廳里有些亂,打破了他原本的整潔。
但最意外的是,他發現自己已經開始習慣這種混亂了。
梁懷暄走過去把抱枕擺好,擺到必須完全對稱的程度。他垂眸沉思了片刻,打開手機,復制了卓霖發來的那個號碼,撥通。
電話很快接通了。
“小宜,你好。”
“梁先生?”對方這次沒那么詫異了,但還是很恭敬地說:“梁先生,您有什么事嗎?”
“岑……”梁懷暄剛要開口問,原本空曠的客廳里忽地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是一陣腳步聲。
梁懷暄抬眼,視線忽然頓住。
電話里小宜還在說話:“您是想問stella嗎?她今晚不住萊汀了,已經回半山別墅了,您回家應該就能見到她了……”
梁懷暄仍然保持著手持手機的姿勢,看著忽然出現在視野里的人。
岑姝一頭濕漉漉的黑發貼在瓷白的后背,她光著腳在地上走,穿著一條連體式的紅色泳衣,身形纖薄,曲線玲瓏有致。
看樣子是剛從泳池上來。
她的臉上未施粉黛,皮膚白里透粉,像是剝了殼的荔枝。
電話那頭的小宜疑惑道:“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