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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著這個十年后的世界。
人類還是兩只眼睛一張嘴,沒有變異,但對他來說,路上看到的每一個人都很新奇,都很不一樣。
和他不一樣。
他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仿佛自己是小說中的穿越者一樣,好像他并不屬于這個世界。
那種強烈的違和感籠罩著他,充斥著他的每一個細胞。他不自覺地想躲起來,想回到病房里去。
他極力地對抗著那股恐懼和不適。
蔡子游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四處打量,看身邊路過的人,看遠處的高樓,看頭頂的天空,看一切的一切……
“其實沒什么變化,”范越低沉的嗓音在他頭頂響起,“這些房子都跟十年前一樣,這邊也沒蓋什么新的樓層。”
蔡子游根本不記得這里以前什么樣,但現在在他眼里一切都是不一樣的。
范越沒怎么打擾他,讓他自己看著。
過了一會兒,范越漫不經心地問:“是不是還是不太適應自己28了?”
蔡子游沒說話。
范越笑了笑:“其實28歲沒你想的那么恐怖。你這個癥狀,用現在的話說叫‘年齡焦慮’,是很普遍也很正常的現象。”
蔡子游不知道說什么。
“你還當自己18歲就行,反正也沒人管得著,怎么舒服怎么來。”范越說著低頭看他,“我就叫你‘小游’,助你重溫少年時。你可以叫我‘哥哥’。”
蔡子游一愣。
他仰起頭:“啊?”
范越一本正經:“你看啊,這十年你躺過去的,根本不作數對不對?那你就是比我小十歲。很合理吧?”
蔡子游腦子沒轉過來:“好像……有道理。”
范越憋著笑:“對吧,那以后你就喊我哥哥。”
哥哥??
蔡子游還在揣摩著他的話,范越手機響了。
是岑玉軒打來的。
兩分鐘后,他找了過來。
如他所說全副武裝,戴著遮陽帽和口罩。來來往往的病人、家屬根本認不出他是誰。
或者說也沒人關心他是誰。
蕓蕓眾生各有各的麻煩,各有各的生活,顧不上關心他人。
“怎么出來了?”岑玉軒說,“外面這么熱,出來干嘛?”
范越:“透氣。”
與此同時他觀察四周。
岑玉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在看啥?”
范越轉頭:“你沒找人蹲在遠處拍照吧?”
“啊??”岑玉軒十分惱火,“不是,你什么意思?我像是那種人嗎?”
范越誠懇地回答:“像。”
“你!”岑玉軒當場就要發作。
蔡子游說了句:“回去吵。”
岑玉軒硬生生壓住怒火。
“不用,沒想吵架。”他一邊吸氣,一邊雙手抬起到胸前,做了一個安撫自己情緒的動作。
隨后他看向范越:“我沒你想的那么陰暗,謝謝!我不會干出這種事。我就算要蹭子游的熱度也會跟他打招呼的。”
范越推著蔡子游繼續往前:“但愿。”
岑玉軒皺起眉頭:“我早說了,不要過早曝光他,這樣對他沒好處。我當然不會偷偷摸摸偷拍炒作。所以當初我連他醒來那天都沒敢露出他的全臉。”
范越冷笑了一聲,懶得揭穿。
岑玉軒打量著輪椅上的蔡子游。
怎么會有人穿病號服都這么好看?皮膚白成這樣,臉小小的,睫毛又濃密又長,還很翹。醒來后滋養了一陣子,臉上也有了血色,比之前更動人了。
當年打比賽那會兒這家伙也沒這么好看啊。
看來睡覺真的能美容。
岑玉軒認定自己肯定是工作太努力沒睡夠才比不上他。
“讓我來推一會兒。”他強行把范越擠開,然后握住把手,推著自己買的輪椅帶老隊友觀察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