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鯨南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望雖沒見過此物,但耳朵已經品嘗過無數次,她幾乎一眼便認出來那就是曲馳曾纏著陶閑講了一遍又一遍的糖葫蘆。
周望一把拉住曲馳:“干爹,陪我去趟成衣鋪吧。徐師兄說我們可以在那里買衣服。”
曲馳愣愣地看著糖葫蘆,并不挪步。
周望幾乎要哭出聲來了:“干爹……”
“這個就是糖葫蘆?”曲馳指著那一串串紅果,悵然若失道,“到處都是呀。他很容易就能買到,為什么不回來呢。”
周望掐住曲馳的衣袖,用求救似的眼光看著他。
曲馳說:“……他說他會回來的。他說他要和我一起走。”
曲馳的狀態不太對。他面色蒼白地盯著自己的鞋尖,眸色一忽兒沉郁一忽兒迷茫,像是溺水者在上下沉浮。
“對不起,抱歉,我并非故意……”
“他很重要。很重要的。”
“我算你天定四年三月初三入山,多少年了啊……”
林好信眼見曲馳搖搖欲墜,上前去攬住他的肩膀,撿了一處賣粉的桌椅坐下,給周望使了個眼色。
周望含著搖蕩欲下的眼淚,走到了賣糖葫蘆的老漢前。
徐行之走前留下了些錢,也教過她認錢,因而她幾乎沒費什么功夫,就捧了一串最大最紅的山楂來到了曲馳面前。
看到那糖葫蘆,念念有詞的曲馳方才止住了聲,眸光轉為安定的柔和。他雙手接過,愣愣注視半晌,似乎是忘記了該如何張口,一雙淡紅色的薄唇翕張許久,才謹慎地咬下了一口。
他閉上眼睛,含著小半顆糖葫蘆,在口里抿過許久,才緩緩咽下。
“……好酸。”曲馳低下頭來,額前的碎發垂下。
“我不想要糖葫蘆了,我想要他回來。”
周望舌根一酸,還沒來得及落下淚來,就見曲馳松開手,殷紅紅果落于地面,他的身體也不受控地向一邊歪去,被林好信接了個正著。
他一摸曲馳掌心便覺不對,手背往曲馳額頭一探,驚得他立即便把手縮了回來:“……師兄是何時開始發燒的?”
遠遠望見清涼谷時,徐行之已經感知出,九枝燈并未遣人占據清涼谷。此地已空,不知道已無人煙多少載,其中草風戛語,走鼠亂竄,荒涼蕭索之意不可盡數。
徐行之來到谷前,殘碑上爬滿的藤蔓已枯,他三兩下將其扯開,以掌心抹去其上苔蘚,才勉強能從雨打風吹的痕跡中辨出一個攔腰截斷的“清”字。
陸御九站在昔日谷口,邁步欲進,卻怕一腳踏痛故園泥土,只好扶住枯朽的大門,深吸幾口氣,正欲進去,卻聽得徐行之厲聲喝了一聲:“誰?!”
陸御九沒被嚇到,倒是那藏在暗處的人嚇了一跳,先推了一捆柴出來防身,隨即才探了個虎頭虎腦的腦殼出來。
不等徐行之發問,那打柴小童先稚聲問:“你們來這里做甚?”
確認他并無靈力,徐行之才走至他身前,半蹲下身:“我們不能來嗎?”
“當然不行。”小童認真道,“這里鬧鬼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陸·鬼王·御九上線。
第101章 鬼哭之日
“……鬼?”
打柴小童瞧著他們眼生, 便挺一挺胸脯,做出一副主人翁模樣:“這都不曉得,你們是外來客吧?”
徐行之往殘石上一靠:“外來客又如何?這里的鬼難不成還欺生?”
見徐行之對他的話不屑一顧, 小童像是被冒犯了似的, 強調道:“這里的鬼可兇著呢, 你們要是來偷東西, 會被鬼咬。”
“你不怕?”
“我怕什么?”談及此, 小童神情頗為驕傲, “我認得他們。我爹說到谷中打柴,用不著拜神,供香多拜拜這谷中群鬼就成。我和我爹每年都來給他們上供。他們可靈著呢,有一次我打柴, 天黑得早,找不著回去的路了, 還有兩只穿青衣的鬼給我點燈呢。”
話音未落,陸御九朝向小童砰地一聲跪了下去, 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小童顯然習慣應付鬼, 卻很不懂該怎么應付人, 眼看著那戴面具的人一句話不說,直挺挺朝自己下拜, 嚇得把夸耀的話一股腦兒全咽了,拎起一捆柴跑出好幾步,躲在松樹后,露出張驚慌失措的粗糙小臉:“完啦, 中邪啦。”
雖不知為何大白天這些野鬼也會外出游蕩,小童還是鼓足了勇氣,放開喉嚨喊道:“……你們別嚇唬他啊。他們還沒進去呢!”
徐行之走上前,除去外袍,不由分說地蓋在了低著頭正欲起身的陸御九的腦袋上,扶著他站穩了,才轉頭對那善心又驕傲的小柴童道:“謝了。”
說罷,他便單手扶著矮小的陸御九,一腳跨進了敗落的谷門。
“哎哎唉唉!”那小童發出牙痛似的喊叫,“你們要是死了我可不管啊。”
徐行之回頭去抿唇一樂:“沒事兒,我們這邊人頭熟。”
懷里的青年自從靠在徐行之身上之后便一直在顫抖,由得徐行之一路黑燈瞎火地把他引進門去。
“……說哭就哭啊。”徐行之無奈輕笑,輕揉著陸御九僵硬的肩膀,又拿木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腰板打直了。”
陸御九與他邁過荒草萋萋的廣場。谷中多霧,在凄涼之上額外添了一層凄迷,鋪設的青磚縫里曲曲彎彎地涌出青黃相接的細茬,于其間驚出了一只青翠的大蚱蜢,一路好奇地尾隨著兩名陌生訪客進了正殿。
正殿大門吱吱呀呀地洞開,太陽艱難地穿破霧層,投入兩三方被窗欞切割得齊齊整整的薄光。
接下來,二人踏遍了清涼谷的角角落落。
燭殘漏斷,河丘觸目,滿谷孤魂,就這般貨與云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