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鯨南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弟子們跪成了一片,溫雪塵亦雙手撐緊輪椅扶手,雙腿戰戰而起,把輪椅往后狠狠一推,順勢把自己的膝蓋砸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因為身體緣故,溫雪塵向來被特許不必下拜行禮,但此時,他用盡力量,幾乎是把每一個字在胸腔里壓縮過,以至于一字字都帶著噴薄欲出的怒意:“清靜君,廣府君!此事一未過堂,二未明審,你們便急著懲處徐行之,是何道理?!這般草率,如何能夠服眾!”
周弦隨他跪下,淚已流了滿臉,一字也說不出來。
周北南見了徐行之的血,怒急攻心,連跪也不肯跪了:“清靜君,廣府君,晚輩向來道這徐行之行事荒唐無忌,今日看來,倒是上行下效之故!”
應天川川主周云烈臉色一變:“北南,退下!休得妄言!”
周北南性情一起,自是誰都顧不得了:“父親,風陵山兩位君長草菅人命,您與幾位尊長同他多年摯友,不好當面指摘,這話便由兒子來說!”
他轉向清靜君,聲聲挾厲:“休怪晚輩放肆,您今日若給不出懲處行之的緣由,我周北南絕不善罷甘休!”
廣府君未曾想到會引起如此大聲勢的反撲,也未想到師兄會直接將徐行之直接釘在殿前白玉柱上。
按常理而言,只需用那鈴鐺打斷他的右手骨,先斷絕了他落筆寫字的本事,坐實了他的罪名,再在私下里慢慢處置便是,何必要將他處刑示眾,將事情惹到不好收拾的地步?
饒是如此,廣府君還是習慣性去為清靜君的所作所為辯護:“徐行之隱瞞自己的鬼修身份,圖謀不軌,其心可誅!師兄及時處理,施以懲戒,有何不妥?!”
陸御九聞聽到廣府君這樣指責徐行之,眼圈登時發了紅,連趕到溫雪塵身邊都來不及,在一片喊冤聲中疾聲哭喊道:“不是的!鬼族刻印不是徐師兄那樣的!他……唔嗯!”
陸御九驚恐地發現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他被施了絕音咒!
……誰?是誰?
陸御九張皇地四下張望著,片刻之后,他心有所感,將含著淚霧的氤氳目光轉向了被釘得動彈不得的徐行之。
徐行之伏在曲馳肩上,神志稍有恢復,眸光低垂,旁人看不清他的目光落向何處,但陸御九本能地覺得,他是在看著自己。
他搭在曲馳肩膀上的左手手指微掐著,指尖開出了小花似的靈光。
……真的是徐師兄?徐師兄聽見自己的喊聲了?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不讓自己替他辯解?
少頃,他看見徐行之的唇一分分開始蠕動。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陸御九卻能把他每一個說出口的字都看得一清二楚:“小陸,為我辯解的話,誰都能說,唯獨你不能說。”
他顫抖著比出了自己的尾指:“……咱們約好了。”
陸御九呆愣在原地,漸漸明白了過來。
——此時,徐行之已被強行安上了罪名,陸御九再加以辯駁,定然會被逼問為何會對鬼族刻印這般熟悉,他若是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極有可能會被拿住,與徐行之一同審問。
徐行之身上的鬼修刻印是假的,但陸御九身上的卻是板上釘釘的。
他經得起查,而陸御九卻經不起。
……不讓他辯駁,就是這么簡單的理由而已。
早在太華山初遇時,他便與徐行之約好了,他保證過,永不會暴露他鬼修的身份。
陸御九的淚洶涌而出,捂住臉在騷動的人群中蹲了下去。
卅羅欣賞著底下由自己而起的一片混亂,指掌撫過唇畔,借以掩藏那難以控制的笑意。
這群仙門之人,不論是數十年前,還是數十年后,都是如出一轍的滑稽。
身體里的聲音嘶啞開口道:“放開……行之。”
“我不放,你待如何?”卅羅戲謔自問道,“……你可是心疼了?”
說罷,他再次捻緊了自己的左手拇指與食指,驅動靈力,只見白玉柱上已然陷入半昏迷之中的徐行之又嗆出了一口血。那原本靜止下來的靈力再次在徐行之體內鋼釬似的抽動起來,把他本就已經碎成骨渣的右手指骨徹底粉碎。
……就是這只手,剛才拿著一把匕首指住了卅羅的脖頸。
那時的卅羅正在與清靜君搶奪身體,對付此子不過是順手而為。但即使如此,他也絲毫不能容忍自己的敗北,尤其是敗給這個膽敢踩在他頭上的后輩豎子!
若不是清靜君還在體內負隅頑抗,死死牽扯著他,他剛剛就會讓那寄宿在六角鈴鐺中的靈力直插徐行之的心臟,攪碎他全身的骨頭!
卅羅又想起了些什么,陰陰笑道:“徐行之操過你嗎?”
“……”
“應該沒有吧。”卅羅惡意地嘲弄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緊?”
“……”
面對卅羅的侮辱言辭,清靜君未曾發上只字片語,這反倒叫卅羅隱隱暴躁起來:“……說話。”
清靜君仍不說話。
卅羅眉眼之間的陰翳越來越重:“你這是何意?……他碰過你?說話!!!”
面對這樣的沉默,卅羅只覺遭到了輕慢,對這具身體獰笑道:“不說?好極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
話音剛剛落下,他便覺得丹田處一陣酥麻,不覺臉色一凝:“你要做什么?”
下一瞬,他便明白過來:這人竟是要自爆靈體!
這些修仙的都這么好顏面?不過是說上兩句便要自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