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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府君冷聲打斷:“此乃我風陵山家事,不需周公子費心?!?
周北南語塞,轉頭一個勁兒朝徐行之使眼色,示意他服個軟討個饒,說兩句魔道的壞話便罷了。
徐行之卻不為所動,直挺挺跪在原地,眸光低垂,裝作看不見,氣得周北南直咬牙。
徐平生請來玄武棍之后,廣府君下令:“二十棍?!?
徐平生臉色微變:“師父,二十棍是否多了些……”
廣府君看也不看他一眼:“你是何意?愿意代他受鞭嗎?”
徐平生立時噤聲,薄唇蠕動片刻方道:“師父,徐師兄輩分高于弟子,弟子不敢下鞭。”
在廣府君沉吟間隙,孟重光與九枝燈幾乎是同時踏步走出:“師叔……”
二人對視一眼,難得在同一時刻找到了共識,齊聲道:“弟子愿替師兄受刑。”
廣府君這次是鐵了心要罰徐行之,輕描淡寫道:“三十棍。再有求情,便增至五十棍。”
曲馳見懲罰在所難免,一步跨出,奏請道:“廣府君,晚輩愿替您執刑。”
“不必。”廣府君目光轉向溫雪塵,“弟子們既然礙于身份,不愿執刑,清涼谷溫雪塵,你可愿代勞?”
溫雪塵把玩陰陽環的手指一停,平聲應道:“是?!?
接下玄武棍,溫雪塵單手搖著輪椅行至徐行之跟前。與他目光簡單交匯過后,溫雪塵道:“將衣服除下吧?!?
徐行之掃了他一眼:“不需要。”
溫雪塵:“若是血肉和衣裳粘了起來,到時候吃苦頭的可是你?!?
徐行之卻仍是不聽,跪在原地,一言不發。
曲馳臉色不大好,周北南卻稍稍安心了點,還小聲勸慰曲馳道:“雪塵手頭有數,不會……”
話音未落,在場幾人便聽到一聲沉悶的皮肉與棍棒碰擊的悶響。
徐行之立撲在地,天旋地轉之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有一萬顆釘子在體內炸裂開來,他一邊顫抖著胳膊試圖爬起,一邊試圖把涌到口邊的血腥咽了下去,但咽了幾口實在是反胃,索性一口全吐了。
溫雪塵又是兩棍連續蓋下,力度與第一棒相差無幾。
就連廣府君都沒料到溫雪塵會下手這么狠,臉色變了幾變。
周北南目瞪口呆,回過神來后也不顧廣府君還在此處,破口大罵道:“溫雪塵你瘋了吧?你要打死他不成?”
溫雪塵停下手來,持杖安坐,平靜道:“是廣府君要我罰,我不得不罰?!?
言罷,他對爬也爬不起來的徐行之下令:“起來?!?
九枝燈看著地上那灘血,薄唇微張了幾張,血絲漸漸爬滿雙眼,他抬頭望向廣府君,定定看了片刻,正欲邁步去奪那玄武棍,孟重光便先于他沖出,直接撲跪到了徐行之身上,帶著哭腔喊道:“弟子愿替師兄受罰,弟子愿……”
“滾回去!”不等廣府君發話,徐行之就沙啞著喉嚨低聲喝道,“誰家孩子啊,有沒有人管?”
孟重光不想會被徐行之呵斥,抬頭慌張地看著徐行之,滿眼都是淚花:“師兄……”
廣府君本想,溫雪塵處事公正,又極厭惡非道之人,想必不會手下留情,卻也斷然沒想到他會下這樣的死手。
然而命令已下,朝令夕改又難免惹人非議,他只得冷冰冰拋下一句話:“繼續罰。三十棍,一棍也不能少?!?
言罷,他轉身而去,進了賞風觀主殿。徐平生伴在廣府君身旁,進殿前,他略帶不忍地回首望了一眼,又埋下頭,快步隨廣府君離開了。
廣府君一走,周北南上來就把玄武棍給搶了,他一肚子火,又怕大聲講話會惹得廣府君去而復返,只能壓低聲音對溫雪塵罵道:“溫雪塵,你還真打?。?!”
徐行之這才顫著雙臂直起腰來:“不真打,師叔怎么會輕易放過我。”言及此,他看向溫雪塵,話鋒一轉,“……操你大爺的溫白毛,我知道你下手黑,但就不能輕一點?”
溫雪塵伸腳踢了下他后腰:“你話太多了。趴好,裝暈?!?
徐行之趴回地上,疼得腦袋一陣陣發暈嘴上還不肯停:“我他媽懷疑你是真想打我?!?
溫雪塵平靜地承認:“我是想讓你長點記性。非道殊途之人決不能輕易相與,這點你得記清楚?!?
他這么一承認,徐行之沒脾氣了:“滾滾滾?!?
溫雪塵:“……我說過叫你脫衣裳,你也不聽,吃了苦頭算誰的?!?
徐行之呸了一聲:“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提醒?”
溫雪塵:“不客氣。曲馳,接下來二十七杖你來打?!?
曲馳將拂塵交與身旁的師弟,挽袖接過玄武杖:“你放心,我下手有數。不會太疼?!?
周北南不樂意了:“還打什么?一個個這么實在,腦子都進水了吧?我去跟廣府君說你暈了,就不信他還要把你生生打死不成?”
周圍吵吵雜雜成一片,擾得徐行之頭暈目眩。
在暈眩中他回首望去,只見九枝燈站在不遠處,拳頭握得很緊,孟重光淚眼汪汪地盯著自己,看口型大概是在喚“師兄”。
接著,徐行之眼前便徹底暗了下去。
再醒來時,徐行之發現自己趴在床上,床畔邊開著一扇窗,窗外有一眼小湖,金魚戲游,斜柏青幽,倒是清凈。
他上身衣服已除,口里有一股百回丹的清涼味道,該是溫雪塵喂給他的,背上雖仍灼痛不已,但已不是不可忍受。
徐行之勉強爬起身來,摸到屋中的臉盆架邊,轉過背對著銅鏡去照背上的傷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