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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南:“哈?這是什么混賬話?”
陸御九昂起腦袋,頗不服氣:“這話是你自己說過的,你忘了?”
周北南搔搔臉頰:“……我說過這樣的話?”
陸御九立即去找人尋求支援:“徐師兄,當時你可是在場的。周北南是不是說過這樣的話?”
徐行之實在是記不得這種事,順手就拉了個偏架:“對,他說過。”
陸御九的口吻頓時像是得了父母撐腰的孩子:“徐師兄都這么說了,你還不認!”
周北南回過頭來,一臉“徐行之你特么給我記住了”的表情。
徐行之搖一搖折扇,伸出手來,想要幫陸御九把臉上重若枷鎖的鬼面具卸掉:“都躺下了,還戴著這個作甚?”
還不等陸御九阻止,周北南袖中一柄短槍先亮了出來,阻在了徐行之和陸御九之間。
“別動他的面具。”周北南還是一張插科打諢的笑臉,眼中卻多了幾分認真之色,“他不想叫別人看見他的臉。”
……好吧,不看便不看。
罷了手后,徐行之心中有些悻悻。
這倒不是他沒能看成陸御九面具后真面目的緣故。
徐行之從小開始便少有心事,為人直率坦蕩是一個原因,快意恩仇又是另一個原因。
因此在蠻荒的兩日兩夜,他過得著實不很愉快。
徐行之是個受不住別人對他好的人。若是知道那天他撿回來的重傷之人是孟重光,徐行之絕對會趁那時便下手,一了百了,也省去了這后來的無窮麻煩。
若是與這些人再多加接觸,徐行之只怕自己的心事會有增無減,到時候下不去手,就更離不開這蠻荒,見不到父親與妹妹了。
徐行之又與他們多絮叨幾句,便離開了陸御九房間,準備回房。
經(jīng)過小室時,徐行之稍稍駐足。
在盤問過獸皮人、并得到那片鑰匙碎片后,徐行之心中反倒生出了些疑惑。
據(jù)他這幾日的觀察,孟重光并不像這封山之主一樣,四處招徠門徒、意謀逃出蠻荒,而只是帶著區(qū)區(qū)幾人,在蠻荒中央地帶豎起了這樣一座高塔,一副要偏安一隅的模樣。
孟重光心中究竟是作何打算呢?
按理說,盡管蠻荒中藏有鑰匙碎片之事只是傳言而已,但畢竟是一線希望。單憑孟重光的妖力,真想要逃出生天,大不了一一硬杠掃蕩過去,就能將蠻荒中諸家勢力撕成碎片,找回鑰匙,又何必要在蠻荒里虛度這整整一十三年的光陰?
心懷著疑惑,徐行之回到了房間。
孟重光早已盤腿坐在榻上,姿容乖巧得很,雙手握拳撐在身前,乍一看像是只蹲伏著的小狗崽。
對于一開門便看見那人這件事,徐行之已是見怪不怪。
他嘆口氣,隨口問了一句:“你沒有自己的房間嗎?”
孟重光微微睜大眼睛:“師兄這是要趕重光走嗎?”
徐行之:“……”
孟重光像是受到了莫大傷害,眼中噙了一汪水,委屈控訴道:“剛剛在小室里,師兄便推開了重光,是我哪里做得不對,惹師兄不開心了嗎?”
別說,孟重光這小腔小調(diào)還真挺招人疼的,矯情起來也不容易叫人討厭。
他越說越來勁:“我知道了,師兄是嫌重光殘暴,下手狠了。如果師兄不喜歡,以后重光不會再犯了,師兄……”
眼看再不阻止,孟重光就要哭給自己看了,徐行之只好出言安撫:“我不是這個意思。”
孟重光可憐巴巴地眨眼睛:“真的?”
徐行之:“……真的。”
孟重光瞬間變臉,笑眼一彎,眼中猶自帶著淚水,笑得那叫一個美不勝收:“我就知道師兄對我天下第一好。”
徐行之被他這副得了夸獎便饜足不已的小表情逗樂了,在床邊坐下。
孟重光自然把頭倒下來,枕在徐行之大腿上。
他的腦袋碰到了徐行之腰間的匕首,細微的觸感叫徐行之肌肉一僵,更親近的動作也做不出來了。
……自己本來是要來殺他的,卻要利用他信賴之人的身體,在談笑風生間取他性命,還有比這更虛偽的舉動嗎?
為了轉(zhuǎn)移心中的愧疚感,徐行之嘗試岔開話題:“陸御九的身體已無大礙。”
孟重光有點不服氣。
“師兄只顧看陸御九,都不管重光了。”孟重光擼起袖子,手臂上赫然有一條血口,“師兄,快看,重光也被人傷了。”
徐行之看了一眼。
……的確需要快快看,如果晚看片刻,這像是指甲或小木片劃出來的口子八成就要自行愈合止血了。
徐行之看過傷口三秒后,叫了他的名字:“孟重光。”
孟重光立即露出怯怯的小動物目光,試圖萌混過關。
徐行之不為所動:“……這傷口是你自己刮的吧。”
孟重光飛快且心虛地瞟了一眼床頭的鏤花木欄,猶自嘴硬:“不是……是被人割傷……”
徐行之挑眉,追問:“被什么割傷?癢癢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