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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一杯加蜂蜜的熱牛奶,謝謝。”
他帶著一身清冽的寒氣再次走進帳篷時,梁頌年還在睡,似乎感應到他的歸來,睫毛顫了顫,微微睜開一條縫。
聲音黏黏糊糊:“要起床了嗎?”
梁訓堯俯身,親了親他溫熱的臉頰,柔聲說:“沒有,繼續睡。哥哥在這里。”
他并沒有打算將棕櫚城二期可能存在巨大隱患的事告訴梁頌年,不想讓梁頌年平添擔憂。可惜,吃早餐的時候,梁頌年無意間聽到了他與沈辭心的交談。
兩人并未因此爭執。
梁頌年明白梁訓堯的保護意味。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將這件事默默放在心里,反復思量。原本是毫無頭緒的。直到第二天,他去越享處理事務,迎面撞見唐誠——
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細節,驟然清晰地浮現出來。
唐誠剛去棕櫚城上班的時候,好像跟他提過一嘴:二期東側有塊地,是排除在消防巡檢范圍外的,圍欄完全封死,還截斷了通往三期的近路……
他當時把心思全放在方仲協身上,卻忘了這件事本身有多嚴重!
一絲寒意竄上脊背,他立刻拿出手機,給梁訓堯撥去電話。
梁訓堯說他已經知道了。
“等等,”梁頌年思忖片刻,“你不要親自去查,也不要派身邊人去,會引起方仲協的疑心。唐誠在那里上過幾個月班,讓他先去找人打探一下情況,你等我消息。”
梁訓堯在電話那端沉默良久,梁頌年問:“怎么了?”
梁訓堯輕笑,“嗯,我等你消息。”
梁頌年聽出了戲謔,瞬間不高興了,“你怎么不信我?你想想看,方仲協已經去接觸葉鏵了,說明什么?說明他已經給自己找好退路了,到時候你不顧公共安全開發毒地的消息出來,他說不定還會第一時間站出來,說你早就安排他接洽專業的土地修復公司,他立馬搖身一變,變成世際的救命恩人……”
梁頌年越說越氣,呼吸都變重了。
梁訓堯還在那頭沉默。
“你說話呀!”
梁訓堯緩緩開口:“年年,你真的很聰明。”
“哦,我早就知道自己很聰明。”
“如果不是為了我,你可以去更好的學校,說不定能夠獲得更大的成就。”
梁頌年啪嗒一聲把電話掛了。
他最討厭聽梁訓堯說這些酸話。
是,當年高考結束選擇溱島大學,是為了不離開梁訓堯,但前提是,他根本不能離開梁訓堯,他太過依賴。不能天天見到哥哥于那時候的他而言,無異于慢性死亡。
他從來沒有后悔過這個決定。
況且,溱島大學本身就很好。
再加上,他讀的是商科,理論知識固然重要,但實踐更能鍛煉人。他開公司這一年,從市場調研到團隊搭建……親身經歷過的每一個決策,都比課堂教學來得更深刻。
梁訓堯和正常人不一樣,總是替他記著他失去了什么,卻不想他得到了什么。
對自己,卻恰恰相反。
他給唐誠打去電話,唐誠聽了之后驚訝不已,連忙答應:“我現在就去打探情況。”
第二天就收到了答復。
唐誠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塊地有問題,保安說方仲協帶著幾個人進去過,采了些土。還有,那塊地不是一直封著的,梁總和集團幾位高管去視察的話,就會解封恢復原樣。”
梁頌年了然。
他轉頭便向梁訓堯要來了去年棕櫚城項目的全套報告,包括土地勘測、環評一系列文件。翻到那份關鍵的土地檢測報告,結論赫然寫著——該地塊各項指標符合開發標準,未發現污染及其他異常情況。
關于“毒地”,只字未提。
梁訓堯這些年將世際經營得太好了,好到鋒芒過盛,樹大招風,連官署里的人都對他生出了忌憚之心。尤其是去年他與黃允微的“緋聞”無限擴散,讓不少人誤判他要借勢踏入仕途,加劇了陰謀的產生。
于是這塊毒地就被有心之人藏在棕櫚城里,梁訓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買下了它,又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下屬隱瞞構害,險些踏入一個巨大的陷阱。
這場陷阱一定不是方仲協一個人的計劃。
涉及到城規委,其中環節層層相扣,有一處錯漏都會讓梁訓堯察覺到問題。
方仲協沒有這么大的能量。
最緊要的是,他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
梁頌年的心里逐漸有了一個設想。
他翻出好久不聯系的私家偵探,開門見山地問:“有空嗎?幫我個忙。”
·
方仲協今天已經是第三次給梁櫟撥去電話了。
梁櫟第一次不接,第二次接了不說話,第三次好不容易接通了,方仲協立即問:“二少,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能給我個準話嗎?”
電話那頭傳來梁櫟煩躁的聲音:“你干嘛一定要拉上我?”
方仲協語氣懇切:“我沖在前頭沒關系,但是事情結束之后,我需要您幫我向老梁董美言幾句,萬一出什么事,我得有人兜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