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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頌年一口答應,“沒事的,你回去吧。”
“那三餐……”
“我叫外賣。”
瓊姨看起來很不放心,但梁頌年讓她安心回家。
瓊姨離開之后,這間房更加安靜。
梁頌年按部就班洗漱上床,吃藥聽冥想音樂,一點半左右終于睡著。
醒來的時候,他聽見門外傳來瓷碗碰撞的輕響,心神一凜。
不對,瓊姨昨晚不是已經回家了嗎?
他迅速起身,踱到門邊,霍然拉開房門。
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開放廚房里,背對著他,正用長柄勺不緊不慢地攪拌砂鍋里的牛肉粥,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輪廓。
仿佛察覺到他的出現,梁訓堯轉過身來,對上了梁頌年凌厲而審視的目光。
他走過來,表現得坦然,“我來接替瓊姨的工作,你可以當我不存在。”
“我沒法當你不存在!”梁頌年氣鼓鼓道。
這一次,梁訓堯的眼神沒有像之前那般刻意躲避,而是直視著他,用關切的語氣說:“我也沒法看你一個人吃外賣。”
第30章
梁頌年覺得梁訓堯簡直不可理喻。
他還是氣鼓鼓地瞪著梁訓堯,沒有松口:“誰允許你沒經過我同意就進我家的?”
他特意加重了“我家”兩個字,但梁訓堯只說:“抱歉,給你做完早餐我就走。”
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梁頌年啞然,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
他還是氣鼓鼓地瞪著梁訓堯,但是梁訓堯沒有被他嚇退,若無其事地將視線落在他眼下的淡淡烏青上,問他:“昨晚沒睡好嗎?”
“關你什么事?”梁頌年轉頭就走。
回到臥室,咣當一聲關上門。
太討厭了。
他身邊的人都是叛徒。
荀章天天替梁訓堯盯著盛和琛,唐誠也把梁訓堯的話當金科玉律掛在嘴邊,就連陪伴他很多年的瓊姨,也成了暗傳消息的臥底……
梁訓堯是個好哥哥,人盡皆知。
梁訓堯是個壞心眼的渣男,只有他知道!
他躺到床上,扯過被子蒙住自己。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明明是個從不睡回籠覺的人,方才醒來,連窗簾都拉開了,天光大亮,也沒有困意突襲而來,但他竟然就這樣蒙在被子里睡著了,再睜眼已近十點。
足足睡了四十幾分鐘。
外面沒了聲響,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梁訓堯是不是走了?他想。
應該走了,說過做好早飯就走的。
梁訓堯的確無法停止關心,但他明白,除了關心,梁訓堯也給不出更多的東西了,
那道逾越不過的道德鴻溝,成了他們之間永遠的阻礙。
梁頌年只能強迫自己,學會習慣他的出現與離開。
就像秦瀟說的,把全部的愛都寄托在一個人身上,相當于把自己的情緒開關也交到那個人手上,一旦他離開,你的世界就會地覆天翻。
——把別人當成生命的支點。
他以前竟從沒想過這有多可怕。
他緩緩起身,先去衛生間洗漱,在衣櫥里挑挑揀揀。他以前喜歡按梁訓堯的風格買衣服,梁訓堯成熟,他也故作成熟,梁訓堯穿三件套的西服,他嫌熱,就天天穿著顯露腰線和鎖骨的襯衣在梁訓堯面前晃悠。
以前還覺得自己伎倆高明,現在想來,梁訓堯一定覺得他的勾引既拙劣又幼稚。
現在他不想穿了,因為不想勾引。
反正今天不見投資人,他索性拿了件白色印花衛衣和淺色牛仔褲,三兩下穿上身。
一出門,便看見梁訓堯立在客廳的落地窗邊接電話。
背對著他,一只手松松地插在西褲口袋里,身姿挺拔。大約是怕吵到他,梁訓堯全程幾乎沒出聲,只在聽筒那端匯報間隙,極低地應一兩聲“嗯”。最后短促而輕聲地說了句:“知道了。”隨即掛斷電話,轉過身來。
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梁頌年審視的目光。
“醒了?”梁訓堯先開口。
梁頌年愣住,眉頭漸漸蹙成了小山,“……你不是說你做好早飯就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