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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機照常接他上班。
從他的住處去他公司所在的僑升大廈,需要先上北環,行駛五公里左右,從分岔的右側匝道進入西環。
但這一次,在車輛即將變道進入匝道前,他說:“一直往前開,加速。”
說完就回頭望。
環城的路永遠車流不息,密如蟻陣。
梁頌年又說:“再加速,從前面下高架。”
他突然的變道很快就引起后車的不同反應,梁頌年坐在車后座,一動不動地觀察。
當他的車猝不及防駛入一條他平時從未走過的道路之后,有一輛原本在第一車道行駛的白色suv,竟連壓兩道實線追了過來。
梁頌年記下車牌號,發給陳助理。
當天下午,陳助理就將車主近期的通訊記錄傳了過來。
在一眾陌生數字里,梁頌年發現了一條熟悉的號碼。
果然,是他想的那個人。
.
還沒來得及處理這件事,先收到了蔣喬儀的電話。
她問梁頌年今天忙不忙,今晚能不能回來一起吃個便飯。
如果沒有梁頌年,蔣喬儀稱得上一位愛子如命的慈母,梁櫟的凝血障礙能在十三四歲時自愈,完全得益于蔣喬儀的悉心照料。也許是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小兒子,就分不出更多感情給別人了,這些年,梁頌年在她那里得到的,只有一年幾通問好的電話。
梁頌年不想回去,剛要拒絕。
又聽見蔣喬儀說:“頌年,我知道你對我們還是怨恨的,我也沒有奢望你的原諒,但今天我……我希望你能回來一趟。”
她的語氣是罕見的央求。
“為什么?”
“我邀請了商會季主席的女兒,想給你哥哥牽個線。”
梁頌年挑眉,舌尖不自覺頂了下腮。
“你哥哥老大不小了,工作那么忙,也不愿讓人插手照顧他的生活,我和你爸爸都很擔心他的狀態。季小姐之前和他見過一面,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人家請過來的。”
蔣喬儀頓了頓,終于道出根本原因:“但你哥哥說要開會,騰不出時間,我想著……如果你回來,他一定會回來的。”
因為梁孝生和蔣喬儀毫無人性地讓梁頌年做了兩年的血包,這件事給梁頌年帶來心理陰影的同時,似乎給梁訓堯帶來了更大的陰影。
很長一段時間里,他不允許父母接觸梁頌年,不讓梁頌年去主樓,逢年過節一起吃飯,他都不能讓梁頌年離開他的視線片刻。
后來關系緩和了些,梁訓堯依然謹慎。
因此,梁頌年今晚突然的歸家一定會引起梁訓堯的懷疑。
釣魚上鉤,梁頌年是最好的餌。
梁頌年聽著電話里蔣喬儀的聲音,怔怔地想:這么多年了,他們對他還是利用。
利用他的血,利用他的人。
“好。”他說。
蔣喬儀大喜過望:“謝謝你,頌年。”
梁頌年掛了電話,在心里想:先別急著謝我,敢給梁訓堯相親,不把今晚的晚餐鬧得天翻地覆,我還是惡名在外的梁三少嗎?
他回了趟家,特意換了身衣服。
來到海灣一號時,天色近晚。
溱島的溫度沒有四季之分,但冬天總是帶著潮濕的水汽,昨夜一場急雨,通往主樓的道路兩旁,落了一地的白色茉莉花瓣。
梁頌年看到一輛陌生的車。
應該就是那位季小姐了。
他沉了臉,一言不發地下了車,還沒走進主樓,先和梁櫟打了個照面。
梁櫟一見他,眉頭迅速皺起來,下意識擋在他面前,“你來干嘛?”
梁頌年不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今天我家有重要的事,沒人歡迎你,”梁櫟指著門外,怒道:“立即滾蛋!”
話音剛落,蔣喬儀走過來,笑吟吟道:“頌年,你來了,快進來坐。”
梁櫟愕然:“媽,你什么意思?”
“是媽媽讓頌年回來的,”蔣喬儀走到梁頌年身邊,笑著說:“哥哥已經在路上了。”
梁櫟一把扯住梁頌年的胳膊,將他往外拽,卻被蔣喬儀拉開。
蔣喬儀罕見地面露不滿,語氣也嚴肅了些:“小櫟,別鬧。”
“媽!”梁櫟氣得火冒三丈,“你讓他來干嘛?他一定會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