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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章卻興致缺缺,他還沒從李璨離開的失意中走出來,成天傷春悲秋。
“財務測算模型有問題,你沒發現一次性投入項目里面少了個電網接入嗎?昨天他們蕭總給我打電話,說股權比例還要調——”
梁頌年指著咨詢報告滔滔不絕,說到一半,發現荀章壓根沒在聽。
“不至于吧,你們也不算戀,怎么就失戀了?”
荀章對此忿忿,“太刻薄了吧,你為你哥宿醉傷神的時候,我是怎么對你的?”
梁頌年心想,也是。
可惜他并不會安慰人,思忖半晌,試探著問:“要不,我給你多安排一點工作,消磨一下時間?”
“……”荀章扯扯嘴角,“我謝謝你。”
荀章想,梁頌年應該感謝自己長了一張讓旁人不忍苛責的臉,不然以他的刻薄、嘴損,以及毫無共情力,是不會擁有朋友的。
可他轉念又想,除了他,梁頌年似乎也沒有其他朋友,頂多算是一個徐行。
半年來,每次路過辦公室,看到梁頌年在里面獨自翻看文件或是發呆出神的樣子,荀章都會想:梁頌年看似擁有一切,其實是建立在梁訓堯之上的空中樓閣。沒有了哥哥,落寞和孤獨就會溢滿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可是……他們不是在一起了嗎?荀章倍感疑惑:怎么梁頌年還是不快樂?
正要問,梁頌年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新消息提醒。
梁頌年拿起來看,是發展協會發來的邀請函——明晚八點,發展協會將聯合相關單位在琴灣大酒店舉辦一場新能源產業推介會。
荀章瞥了一眼,想起來:“我聽人說過這個推介會,陣仗挺大的,你要不要去?”
梁頌年說好,“爭取年底前再談下一個項目。”
荀章卻面露難色。
梁頌年問:“怎么,我不能去?”
“不是,之前你三天兩頭在網上發世際的黑稿,公然和梁家開撕,那些業內人士又不敢得罪你哥,每次你參加活動,他們都不太給你好臉色……”
梁頌年輕笑:“我才不在乎。”
翌日。
他和荀章一同抵達琴灣大酒店。
陣仗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大,偌大的宴會廳座無虛席,熙熙攘攘。
然而他一出現,立刻引起了小范圍的冷場,原本熱烈攀談的人停了下來,齊齊將目光投向他,既審視又好奇,與身側的人耳語幾句,最后在宴會廳里尋找世際的代表方。
不約而同的反應,梁頌年對此已然習慣。
往里走,他聽到一些人的竊竊私語:
“邱圣霆都要坐牢了,他怎么還敢出現?”
“他到底要和世際鬧到什么時候?梁訓堯的兩個弟弟,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沒見過他這么忘恩負義的人,從小被梁家收養,換做是我,巴不得每天朝海灣一號磕三個頭,感謝梁家給我錦衣玉食的生活。”
“我要是梁訓堯,就該提前叮囑主辦方,別讓他參加,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他和邱圣霆,就是一丘之貉。”
……
荀章聽得直冒火,卻被梁頌年按住,“無所謂。”
“聲音這么大,生怕你聽不到!”
“沒事,他們罵得越兇,我和梁訓堯的關系就越遠。”
荀章不解,梁頌年說:“比起聽到別人說,我真是梁訓堯的好弟弟,我寧愿聽到他說我不配做梁訓堯的弟弟。”
后者聽起來,似乎更有在一起的可能。
荀章領悟,不由得嘆了口氣。
梁頌年繼續往前走,卻在半路遇到了黃允微。
黃允微一身優雅利落的白色套裙,濃密的卷發盤在腦后,她笑容盈面,走一路就打了一路的招呼,交際得如魚得水。
看到梁頌年,她有些意外,依舊笑吟吟地走近,說:“聽你哥哥說你受了傷,恢復好了嗎?”
聽黃允微提及梁訓堯,梁頌年的心就像被針扎,好臉色難以維持,只說:“好了。”
“他今天也會來。”
梁頌年臉色更差,他討厭黃允微話語中的熟稔,像是比他更了解梁訓堯。
好巧不巧,一位年邁的臺商走過來,看到黃允微,快步上前打招呼:“黃小姐,許久不見,哦不對,是否該稱您為梁太太?”
黃允微笑容一僵,下意識望向梁頌年。
梁頌年在一瞬的怔忡之后,臉色差到極點。
黃允微說:“沈先生,您記錯了,我現在是單身,可不能亂點鴛鴦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