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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已經猛地抬手,手腕上的個人終端投影出一道幽藍的光屏。
他指尖帶著戾氣在光屏上快速滑動,激活了別墅的最高管理權限。
“管家!”
楊沐白厲聲喝道,聲音在挑高的客廳里回蕩,“鎖定楊嘉澤所有權限!識別為‘不受歡迎訪客’!三分鐘內,清空他的行李,把他給我‘請’出去!以后沒有我的生物識別許可,大門、所有通道、甚至花園的狗洞都別讓他靠近半步!”
智能管家冰冷的電子音立刻響應:
“指令確認。最高權限持有者楊沐白先生命令生效。訪客楊嘉澤先生,您的臨時權限已被凍結。您的行李將在三分鐘內由服務機器人打包完畢,請于時限內離開本住宅區域。重復,請于時限內離開。”
客廳里瞬間響起細微的嗡鳴,幾臺負責清潔和搬運的圓盤機器人立刻改變了路線,滑向楊嘉澤暫住的客房方向。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機器人運作的低沉聲響。
楊嘉澤臉上的溫順笑容,終于淡了下去。
但他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憤怒咆哮,只是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微微瞇起,透出一絲冷光。
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杯底與玻璃茶幾接觸,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米白色家居服的袖口,動作優雅得仿佛在參加晚宴。
然后他抬起頭,嘴角重新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比剛才更深。
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極度不適的玩味。
“哥哥,這么大火氣做什么?”
楊嘉澤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嘆息,仿佛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緩緩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點了幾下,然后翻轉屏幕,將屏幕正對著楊沐白。
屏幕上顯示的,赫然是幾張高清照片。
正是昨夜楊嘉澤趁楊沐白爛醉時,拍攝的“罪證”。
第一張:楊沐白的臥室全景。
床頭柜上,程凌面無表情的等身抱枕,占據了最顯眼的位置。
整面墻的玻璃展柜里,分門別類地陳列著程凌用過的東西——
一塊邊緣磨損的橡皮(標簽:程凌哥初中用過的)、一把刻度模糊的三角尺(標簽:程凌哥畫圖神器)、一條洗得發白卻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旁邊標簽寫著:程凌哥初三格斗冠軍賽后擦汗用)。
甚至還有半瓶喝剩的礦泉水瓶(標簽注明:程凌哥體能訓練后補充水分用,日期:x月x日)
……整個房間,簡直就像一個狂熱的程凌主題博物館。
第二張:楊沐白手機相冊的截圖界面。
密密麻麻全是程凌的照片。
從訓練場上揮汗如雨,到食堂里皺著眉挑食,再到穿著漢服時冷著臉擦糖漬的“貓貓臉”。
日期和地點標注得清清楚楚。
置頂的聊天框【程凌寶貝】更是刺眼。
第三張:就是楊沐白此刻最不想看到的——
他自己那張被黑色油性筆涂鴉得亂七八糟的臉,額頭的王八在照片里格外清晰。
眼神渙散,醉態十足。
“嘖嘖,”
楊嘉澤咂咂嘴,語氣充滿了虛假的驚嘆和擔憂,“真是……嘆為觀止的收藏呢,哥哥。沒想到你對那位程凌同學,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啊?這要是發到家族群里,讓大伯、二姑、三叔公他們,還有林家、李家那些世交都看看……咱們楊家的繼承人,私底下竟然是個這樣的……嗯,變態?不知道爺爺看了,會作何感想呢?他老人家心臟可不太好哦。”
楊沐白的臉色,瞬間由暴怒的漲紅轉為鐵青,再由鐵青褪成煞白。
他看著楊嘉澤手機屏幕上那些照片,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將被家族里那些或嚴肅古板、或八卦刻薄的親戚們評頭論足。
恐慌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憤怒的火焰,讓他渾身發冷,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
楊沐白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你敢?!”
“我敢不敢,取決于哥哥你啊。”
楊嘉澤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著。
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我只是想在這里安靜地住幾天,度個假,順便……和哥哥你‘增進增進感情’。這個小小的要求,不過分吧?只要哥哥你不再提‘滾’這個字,這些照片,就只會安靜地待在我的加密相冊里,絕對不會‘不小心’流出去。怎么樣,很公平吧?”
楊沐白死死地盯著楊嘉澤,胸膛劇烈起伏。
他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把那張虛偽的臉撕碎,把手機搶過來砸個稀巴爛!
但他不能。
家族的壓力、爺爺的健康、還有……程凌!
如果這些東西真的傳出去,他簡直不敢想象程凌會用怎樣冰冷嫌惡的眼神看他!
光是想到那個可能性,就讓他心臟絞痛,幾乎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機器人已經將打包好的行李箱放在了客廳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