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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給蘇秋子打電話的時候,蘇秋子剛換好禮服。她看了一眼手機(jī),按了接聽,語氣平平道“喂。”
今天何遇很忙,到現(xiàn)在才有時間聯(lián)系蘇秋子,聽得出她語氣有些不對,男人低聲笑了笑,問道“準(zhǔn)備好了么?”
“嗯。”何遇聲音里略有疲憊,他在外面仍然是滴水不漏的,但在她面前會懈怠一些。這種對待自己的與眾不同,讓她心下有些軟化。
“今晚你也參加晚宴。”何遇說,“爺爺讓酒店做了你愛吃的幾樣菜。”
今晚晚宴是自助餐形式的,飯菜由何氏集團(tuán)旗下的拾里國際大酒店。聽了這話,蘇秋子笑起來,說“他想把我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好生曾孫子。”
這是開玩笑的說法,老爺子最近時不時會提兩句,他還不正面提,旁敲側(cè)擊得提,甚至還用上了苦肉計。她陪著老爺子下棋的時候,老爺子捶著胳膊捶著腿,說自己老了,身體不中用了,也不知道何時能體會四世同堂。
電話那端傳來男人的低笑聲。
正聽他笑著的時候,蘇秋子的笑也爬上了眉梢,但很快,旁邊有人催促了一句,道“好了沒有?”
蘇秋子聽出聲音,是蔣婕,語氣淡淡。
剛才化妝師跟蘇秋子說,以前樂團(tuán)演出,主持人都是由蔣婕主持的。這次突然換成了她,也難怪蔣婕和樂團(tuán)和她交好的幾個人過來鳴不平。
鳴不平就鳴不平,diss她長得不如蔣婕好看什么意思?而且還有何遇……
蘇秋子從更衣室出來,蔣婕站在外面,手上拿著演出服。在她出來時,蔣婕視線落在了她身上的禮服上,一時間眼神莫測。但她比小森厲害得多,很快將情緒隱了。
“好了嗎?”蔣婕問。
“嗯。”蘇秋子應(yīng)了一聲后,起身離開。身后,傳來小森氣憤的聲音“她的禮服是x集團(tuán)的高定,要小十萬呢。要不是她,這件禮服就是你穿了!”
蔣婕呵斥了她一句,小森閉了嘴。
蘇秋子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禮服,眉梢挑了挑。這是何遇給他太太蘇秋子參加晚宴準(zhǔn)備的,跟樂團(tuán)主持沒有任何關(guān)系好嗎?
聽到那邊的聲音,何遇問了一句“你和蔣婕在一起?”
何遇果然是認(rèn)識蔣婕的,蘇秋子蹙了蹙眉頭,心底像是澆了一勺酸梅湯。她應(yīng)了一聲后,問道“樂團(tuán)的人不知道我們倆是夫妻啊?”
她話音一落,何遇沉默半晌,道“他們常年在國際上演出,國內(nèi)演出的次數(shù)很少,估計沒有看熱搜。但他們知道我是已婚的。”
“哦。”蘇秋子應(yīng)了一聲,但似乎沒被安慰到點(diǎn)子上,她還沒說話,化妝師又叫她過去補(bǔ)妝,蘇秋子和何遇匆忙說了兩句后,就掛了電話。
化過妝后,時間到了六點(diǎn)半,最后一次彩排。彩排到了尾聲,聽眾陸續(xù)入席。蘇秋子站在舞臺一側(cè),還在練習(xí)著戴川又糾正她的新問題。
正默默練習(xí)間,小森身體從后臺探出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某個方向,表情欣喜。
“何先生來了。”
聽到“何先生”三個字,樂團(tuán)幾個人像是逐光的向日葵一樣先看了蔣婕一眼,而后齊齊望向了聽眾席。
即使來的都是何氏集團(tuán)高層,但高層也有級別之分,排位置也有講究。越是位高權(quán)重的人,坐的位置越佳。聽眾席最前,最后都不行,而是要坐在最中間那排。
中間那排的座椅安排也頗有講究,與前后都隔開了一行,前方放置了小桌,桌上鮮花熱茶,養(yǎng)眼舒適。
音樂會的聽眾陸續(xù)入場,來的人都是何氏集團(tuán)高層,基本上年過半百。而在這一眾年過半百的人中間,偏偏站了一個年輕男人,就像是一片衰敗的枯木之中,生長了一棵郁蔥挺拔的樹。
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身材高大修長,模樣英俊,在人群中尤為突出。演出廳柔和的燈光打在他有棱有角的臉上,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下暈了一層暗影,襯得眼窩微陷,雙眸漆黑深邃。
他五官深刻,然而氣質(zhì)卻格外溫和。他此時正與中央的何逢甲說著什么,薄唇微揚(yáng),斯文克制,將他的棱角都收斂了許多。
“演出馬上開始,都做好準(zhǔn)備,不要分心了。”蔣婕換了一身黑色的禮服,她上了一層淡妝,姣好的面容和高貴的氣質(zhì)讓她看起來像一只黑天鵝。
她嘴上這么說著,人卻已經(jīng)走到了這邊,抬眼望著中間的方向。
似乎察覺到這邊的視線,男人抬眸望了過來,燈光鋪陳在他的眼睛里,似是裝了滿眸的星光。
“何先生不愧是大家公子,真有點(diǎn)古時候大戶人家公子,溫潤如玉,氣質(zhì)不俗。”旁邊化妝師手里拿著刷子,半探著個身子和蘇秋子說道。
說話間,男人似乎聽到了這個評價,唇角微抬,沖著這個方向淺笑了起來。
只這一笑,幾個人心花怒放,還伴隨著低聲尖叫,全然沒有藝術(shù)家的穩(wěn)重和端莊。
“哇,何先生他是沖我笑的?”站在蘇秋子身邊的女生笑瞇瞇地開玩笑道。
“什么沖你!”小森氣哼哼地說,看了一眼身后,道“明明是沖著蔣婕姐笑的。”
幾人你說我話地打鬧間,蘇秋子頭一歪,避開了她的視線。她視線一避開,何遇神色微頓,和旁邊的何老爺子說了句什么,起身朝著后臺走了過去。
何遇是第一次在演出前來到后臺,他走過來時,后臺的幾個年輕女樂手已經(jīng)低聲尖叫了出來。而不少人,視線多少都放在了蔣婕身上。
男人身材修長高大,氣質(zhì)溫潤如玉,進(jìn)來時,樂團(tuán)的人與他打著招呼。他禮貌地笑著,一一應(yīng)了,朝著旁邊蔣婕的身邊走了過去。
蔣婕望著何遇,眼神微微發(fā)緊。
在她剛要開口說話時,何遇淡淡沖她一笑,隨后,他視線落到她的身后,墨色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層別人從未見到過的溫柔。
“緊張么?”
他話音一落,整個后臺的人,視線都落在了坐在后面的蘇秋子的身上。蘇秋子被這么一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角余光處,蔣婕臉上原本的笑意消失,擰眉看著她。
“還行。”蘇秋子說。
她說著話時,何遇已經(jīng)走到了她身邊。蘇秋子今天很漂亮,一身水藍(lán)色的星光禮服,頭發(fā)是大波浪,化著精致的妝容,在何遇的眼睛里發(fā)光。
“很漂亮。”何遇說。
他說這話時,身邊樂團(tuán)的人已經(jīng)按捺不住地竊竊私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