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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手帕,狼狽地擦了擦嘴。聞著手帕上的香氣,許興則一陣心神蕩漾,很快又意識到自己把人家的手帕弄臟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洗干凈了還給你他漲紅了臉說。
哈哈,你真有意思。陸盈雙咧嘴笑了笑。她長得比許興則在大學里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孩子都好看,一笑起來還露出兩個酒窩。她把馬尾辮高高地綁在腦袋后面,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就和學生沒什么兩樣,只是T恤和牛仔褲下的身材卻是前凸后翹,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血脈僨張,尤其是船上這些無聊到看十年前的毛片都能打手槍的男人。
許興則的臉更紅了。為了掩飾尷尬,他倚靠在欄桿上,望著旁邊劃過的海水與被船沿打出的白浪,沒話找話般地問:咦,你怎么不暈?
我也不知道。前幾天暈了一下,現在就好了。大概因為我爺爺是漁民,我帶了點海員基因?也可能我天生就屬于大海、屬于船上也說不定呢。陸盈雙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的親和活潑減輕了許多尷尬。許興則也跟著笑了起來,順著她的話說:哎,好羨慕你呀我一直想做海員,可是暈船這一關都過不了。
一周也好,一個月也罷,暈船總是會過去的,你要相信人的適應能力,相信習慣的力量。陸盈雙溫柔地勸慰他,國家現在振興海運業,正需要你這樣的專業人才呢!加油!
在海事大學里,許興則從來沒跟女同學說過這么多話,也從來沒有感受到這樣溫柔的鼓勵。他的心不斷跳動著,渾身更是因為陸盈雙的話充滿了力量。他們并排撐在欄桿上說了會兒話,直到又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
小許,暈船好些了嗎?
許興則與陸盈雙一齊回過頭,看到船長胡睿走了過來。
如果這艘船上十五號人一字排開站好,讓不知內情的人來投票選出誰才是船長,那么毫無疑問胡睿一定是得票最多的那一個。他長得活脫脫就是船長的樣子,國字臉,棱角分明,劍眉星目,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又在海上風吹日曬多年,不可避免看起來有些老相,但總體來說還是很有男人味的。陸盈雙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許興則更是站起了軍姿沒辦法,船長先生嚴肅的時候頗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派。
P.S.,船長先生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嚴肅的。
好些了!許興則鏗鏘有力地回答道。
好些了就行。胡睿拍了拍許興則的肩膀,你去貨艙看看。小煬子做事毛手毛腳的,他一個人守晚班說不定會打瞌睡,我不放心。
是!許興則應了一聲,一溜煙跑開了,下樓梯之前還回過頭看了陸盈雙好幾眼。
欄桿邊只剩下了胡睿和陸盈雙。他們年齡差得有些大,本來也不算太熟悉,一時相顧無言有些尷尬。胡睿從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藥瓶遞給陸盈雙,努了努嘴:特效暈船藥,挺管用的。
陸盈雙受寵若驚。她擺擺手婉拒道:謝謝船長,我不暈船了!給小許吧,小許好像還挺嚴重的
她有些奇怪,明明許興則吐得脾胃都要翻出來了,船長居然還把這瓶特效藥送給自己。大約是看自己是個女孩子,格外照顧一些吧
沒想到胡船長看起來不茍言笑,其實挺細心也挺溫柔的。陸盈雙揚起臉,真誠地感激道:謝謝您!船長,您太照顧我了
胡睿并沒有堅持。他的手停駐在原地呆了幾秒,然后沉默地點了點頭,把藥瓶揣回了上衣的口袋里。他沒有轉身離去,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陸盈雙。陸盈雙被他盯得脊背發涼,硬著頭皮問:還有事嗎?胡船長要不我就先
你要小心。胡睿清了清嗓子,下定決心一般說,不要跟他們走太近,包括許興則。
誒?陸盈雙歪了歪頭,眨著眼看向胡睿。
胡睿呼吸頓了頓,不自然地轉過了身體。他沉聲做出最后的解釋:你聽我的就對了,少出門,少跟他們接觸,堅持到船靠岸。
陸盈雙并沒有太把胡睿的話放在心上。她機械地點了點頭,只當是這位船長不喜歡自己干擾海員們的正常工作。她嘀咕著,心想這位船長也太嚴苛了。在那之后的幾天里,除了吃飯時間之外她就很少出門。可即便如此,麻煩還是找上了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