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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開始

第四章

趙嵐一路懷著心事和陳順、九娘一起吃了晚飯。九娘哄著她睡著后，輕手輕腳出了房間。回到房里，看到陳順，不由得問道：咱們真的要讓大妹去那回春堂里跟劉大夫學醫嗎？她現今才五歲，還小啊。陳順卻道：不小了，過了年就上了六歲，該進學堂了。村里學堂束脩不便宜，卻也只教女孩家認幾個字、學些算數，等到了年歲嫁人。一輩子也就這么磋磨了。若大妹去了城里，跟著劉大夫學醫。劉大夫是婦科大家，多少人想拜她為師呢。到了那里，劉大夫自會教她認字，將來她還能有一手醫術傍身。九娘默然。陳順見了，將她輕攬過來，柔聲安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可為了她的前程，只能如此。若實在想念，我們時不時地一起進城里看她就是。

翌日，趙嵐吃過早飯，就被父母拉去村里王大師的家里再取個名字。在路上胡九娘告訴她，等來年春天就送她進城里給一個婦科大家當學徒。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攥著九娘的手攥得更緊了。那王大師神神叨叨地，和陳順說了好一會，時不時回頭看她。又過來給她摸骨，看手相，捻著沒剩幾根的胡子思索。最后給她定了新名字-陳嵐。趙嵐聽了這新名字心里一跳。強忍著才沒讓自己露餡。因嵐字少用，九娘見了詫異，忙問為什么。王大師說望著她，只說天機不可泄漏。趙嵐想，如果這不是巧合，那這王大師倒有些本事。

等回到家，九娘照舊陪著陳嵐在院子里玩竹蜻蜓、草蚱蜢。院子里有顆大樹，枝葉繁茂，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陰影。她們就在這里玩鬧。

暑熱漸去，秋意漸濃。大樹的葉子只落了幾片，遠遠望去仍是郁郁蔥蔥，欣欣向榮。陳嵐跟著九娘在樹下看完了三字經。風輕輕拂過面，帶來絲絲涼意。又過了幾個月，樹下便沒人了。原來已是冬日。陳嵐跟著九娘在火爐旁取暖。這里的冬日少見下雪。今年卻飄飄搖搖下了幾場小雪，沾上衣服就化了。或許是處于愧疚，這幾個月里，陳順對她有求必應。九娘一如既往溫柔的呵護她。誰都不提將來的事。一家人倒真有了其樂融融的樣子。

在鞭炮聲中過了除夕、春節、元宵，天好像沒那么冷了。往日里昏沉無力的陽光忽然就有了暖意。在這暖暖的日光里，九娘為她做了好幾身新衣裳。看著穿上新衣服歡喜的直拍手的陳嵐，九娘心里可真高興吶。晚上到了夜里，聽著呼呼的寒風，就這么睡過去了。早上起來枕頭上不再是一片濕痕。等吃過了午飯，歇了會。陳順就帶著陳嵐出門了。九娘抱著陳嵐。陳嵐乖巧的縮在母親的懷里，盡量避開她的小腹，那里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一路聽著車子的轱轆轉動的聲音，忽地停了。抬頭一看，到了濟世城門外。濟世城三個大字蒼勁有力，刻在墻上。進了城，七拐八拐的進了一家小院。一個女子早已在里面等著了。她面若銀盤，明眸善睞，笑意盈盈的將她們迎了進去。走時，九娘一步三回頭。她多想多看女兒幾眼。陳嵐摸了摸懷里的銀鏈子，笑著對她說，娘，您放心。陳嵐就這么跟著劉玥在濟世城里住了下來。

這銀鏈子是胡九娘給她的。進濟世城前一日午間，九娘眼看著陳順出了門，走遠了，才把打著瞌睡的女兒拉到陳嵐房里，掩好了窗。這鬼鬼祟祟的樣子，一下把陳嵐地瞌睡蟲都趕走了。只見胡九娘把她的藍色碎花枕頭拿起來，用剪子剪出一條縫來，然后從中掏出來一條銀鏈子。這鏈子不是常見的式樣。中間的銀條上曲曲折折的繞著許多不大不小的銀絲，像是墻上攀爬生長的藤。九娘看著這鏈子，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怔了會，就把陳嵐拉到跟前，拉著她一起坐到床上。摸摸她的頭，道：等來年春天，你就得到劉大夫那里去了。娘雖不愿你從小離家，可沒法子的事。你若留在家里，到了十三四歲就得議婚嫁人。呆在巴掌大的地方洗衣做飯，仰人鼻息，伺候公婆、小姑子。逢年過節回娘家來是客人，住在婆家里是外人。還得在閻王爺那里過關似的生幾個孩子，老了還要擔心兒女不孝。這輩子永沒有出頭之日。娘不要你這樣過日子。這些你現在未必明白，可娘希望你能記住娘今日說的話。凡事多為自己打算。記住了嗎？陳嵐看著一向溫順的九娘露出這樣的神色，狠狠點了點頭。道：娘，你放心，女兒記住了。九娘握緊了女兒的手，鄭重地將鏈子交給女兒。這鏈子是娘的母親傳給娘的。她叮囑過娘，傳給自己的第一個女兒，也是她留給娘的最后一點念想之物。娘交給你。你好好收著。

陳嵐收著，每日想家時拿出來看看。

本來要寫個女大夫的嫖文，結果筆力不夠。我還是沒那本事，分開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