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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認為對季晏修的秉性摸得很透,沒見他這么……消沉過。
無論什么事,季晏修都是云淡風輕的模樣。所以誰也沒想到,自己這個看起來絕情絕愛不近女色、看破紅塵悶頭搞事業的好兄弟,竟然是個會搞暗戀、為了女人買醉消愁的大情種。
反差太大,換誰誰也不會很快就能接受。
邵啟因為早就知道季晏修和舒棠之間的過往,算是幾人之中最淡定的。他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不是,修啊,到底發生什么了?你別不說話啊,你說出來,我們給你出謀劃策。”
邵啟怕刺激到季晏修,聲音放得輕,甚至沒喊他“老季”,而是很溫柔地喊了單字,像哄小孩兒一樣。
季晏修放下酒杯,沒回答,反倒問:“你們誰帶煙了,我去抽根煙,回來再說。”
有些情緒總是后知后覺地涌上來,當著舒棠的面,他不好流露,來到醺夜后,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那些拼命壓抑的頹靡、悵惘、心空,就一股腦兒地往外鉆。
“沒……沒帶,要不我去給你買吧,修哥。前臺應該有。”沈星敘說著,已經站起身來。
他們都沒有抽煙的嗜好,因此也沒有隨身帶煙的習慣。
季晏修仰靠在沙發上,點了點頭:“好。”
沈星敘動作很快,沒過五分鐘就拿著煙和打火機重新走進來:“來了,修哥。”
季晏修剛要站起身,顧徽年拉住他:“就在這兒抽吧,你出去我們也不放心。都是大老爺們兒,偶爾抽次二手煙也沒什么,實在不行我們陪你一起抽。”
江衡也跟著道:“對啊修哥,我們陪著你。”
程淮四下看了眼,把排煙系統和空氣凈化器打開,說:“我們到時候等煙味散干凈了再走。不影響別人。”
蘇郁川已經接過沈星敘手里的煙盒,從中敲出來一根,遞給季晏修:“喏,吸吧,萬一你吸著吸著想傾訴了,也省得從外面回來,還得憋一段路。這樣我們都在這兒聽著呢。”
季晏修聞言,接過,低聲道:“謝了。”
明明昧昧的一點猩紅在指尖閃爍著。
室內一時陷入沉默,邵啟受不了,幾個大男人沉默坐在這兒,竟然是因為感情之事。
他陪了根煙,打火機“咔噠”的聲音格外清脆。
其余人見狀,紛紛效仿。
一時之間,煙霧繚繞。
江衡為了打破沉默,開玩笑道:“行了,這下不止二手煙了,直接循環入肺,堪比十年老煙民。”
“循環就循環吧,難得修哥這么墮落。”顧徽年一邊說,一邊去看季晏修,“咱們也跟著墮落一次。”
程淮坐得離季晏修遠些,他問:“阿晏,到底發生什么了?”
季晏修的腦海里一直在反復重現舒棠的那句“嗯”,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她好像真的很喜歡,季云鶴。”
最后三個字,他是快咬碎了牙才說出來的。
邵啟皺眉,說:“怎么可能呢?那季云鶴到底哪里好?值得她這么死心塌地?”
季晏修把煙灰沿著煙碟敲落,說:“不知道,她說今晚會去季家老宅。”
邵啟一看季晏修的表情,就知道他也要去:“你也去?”
“嗯。”季晏修不否認。
沈星敘揉了揉自己的卷毛,說:“可是修哥你去有什么用啊?親耳聽他們商定好會結婚啊?這不是相當于親耳聽著給你宣判死刑么?”
季晏修搖了搖頭,說:“季云鶴不會這么輕易答應舒棠的。尹榮慧和季相全也不一定非舒棠不可,他們是看中了舒棠,但如果季云鶴一直不肯退步,他們也拿季云鶴沒辦法。”
“你不會……”蘇郁川嘴巴長成“o”型,“要去給季云鶴和他爸媽施壓吧?”
季晏修沉默著,是認同了。
顧徽年十分不認同季晏修這種把愛情拱手讓人的做法,說:“不是,修哥,你要不把舒棠直接搶過來呢?你就說你要娶她,我估計季云鶴巴不得吧,肯定不會反對的。至于舒棠……那你一直對她好,就是塊兒石頭也會被捂熱吧?你再找個機會傾訴一下自己的衷腸,我估計舒棠說不定就愛上你了呢?有個詞兒不是叫什么日久生情么?”
季晏修對舒棠的感情,他們也聽邵啟講了個七七八八。
異國街頭,在身處困境的時候,面對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本就容易生出感激之情。愛情又是不講理由的情感,所謂一見鐘情,大概就是像季晏修這種。
長達五年的暗戀,他們實在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兄弟就這么輕易敗給不懂珍惜季云鶴。
季晏修聽了顧徽年的話,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但是我不想舒棠恨我。也許對她來說,哪怕嫁給季云鶴獨守空房,也比嫁給不愛的我要好。我可以等,等她不愛季云鶴,等她離婚。但我不能趁人之危強娶她。”
程淮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說:“阿晏,我覺得,你先別急著給季云鶴的父母施壓。如果季云鶴真的不同意的話,你可以問問舒棠的想法。說不定她就心灰意冷了呢?”
沈星敘一拍掌,贊同不已:“對!修哥!說不定舒棠會為了氣季云鶴而嫁給你呢?網上不是很流行那種什么——既然做不了你的妻子,就做你的嫂嫂,讓你每次見了我都恭恭敬敬地向我問好——”
邵啟懷疑自己和沈星敘沖的不是同一片浪:“星敘,你都從哪看的這些東西啊?”
沈星敘嘿嘿一笑:“我嫂子喜歡看小說,我讓她給我推薦了兩本,別說,挺上頭的。”
江衡:……
邵啟:……
蘇郁川:……
顧徽年:……
程淮:……
邵啟“誒”了聲,說:“不過修啊,我覺得淮哥說得很對。你再試試,男人怎么能這么輕易就放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