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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顏的回話輕不可聞,帶著笑意。
朱赫打開櫥柜,拿出厚重的烤盤,金屬表面冰涼。他聽著客廳里傳來的、壓低了的說笑聲和偶爾的輕哼,忽然覺得,權至龍那套“正宮理論”也許并非全然是嘴硬或是不自信。
那更像是一種帶著獨占欲的、迂回的表達方式,把那些不夠大方的情緒,巧妙包裹進日常的瑣碎嘮叨和管束里,變成只有彼此才懂的密碼。
而清顏,顯然是個解碼高手。
朱赫端著烤盤走回客廳時,權至龍正把下巴擱在清顏肩窩里,手指繞著她一縷頭發(fā)打轉,嘀嘀咕咕在說些什么。清顏偏著頭聽,嘴角噙著笑,偶爾輕輕點頭。
“烤盤來了,”朱赫把東西放在茶幾上,故意弄出點聲響,“不過韓牛在哪兒?我可沒看見。”
權至龍這才慢吞吞地坐直,一臉“你怎么這么沒眼力見”的表情:“急什么?”
說著卻不起身,反而用腳輕輕碰了碰清顏的小腿,“你去拿?”
“內——”清顏拉長聲音應著,作勢要起來,卻被權至龍手腕一勾又帶回沙發(fā)里。
“算了,冷,我去。”他站起來,趿拉著拖鞋往廚房走,經(jīng)過朱赫時丟下一句,“把生菜洗了,蒜片也準備點。”
朱赫對著他的背影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使喚人倒挺順手。卻還是認命地跟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作響。朱赫站在料理臺邊仔細沖洗生菜葉片,權至龍則靠著冰箱門,抱著手臂看著里面的韓牛,一副沉思模樣。廚房里只剩下流水聲。
“所以,”朱赫關小水流,狀似隨意地問,“到底是誰又讓你喝了一缸醋?”
權至龍眼皮都沒抬:“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裝。”朱赫甩了甩生菜上的水珠,“手機群聊里蹦出來的那個名字,我可看見了。樸什么來著?那個新晉的演員,長得挺帥,最近不是在綜藝節(jié)目上公開表示理想型是清顏嗎?”
權至龍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終于把韓牛拿出來,撕開包裝紙的聲音有點用力。“長得也就一般吧,”他語氣淡淡的,“演技也嫩。”
“但人氣高啊,年輕,還會彈吉他,在節(jié)目里不是還給清顏唱了首情歌片段?”朱赫火上澆油,忍著笑觀察權至龍的表情。
權至龍把牛排放到料理板上,拿起刀,刀尖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那種程度的吉他,我十歲就彈得比他好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而且他叫她‘怒那’的時候,眼神不對。”
“怎么不對?”
“就是……”權至龍蹙著眉,似乎在搜尋合適的詞匯,“太亮了,藏著點不該有的心思。”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過于敏感,抿了抿唇,低頭開始切蒜,刀法利落,咄咄有聲。
朱赫終于忍不住笑出聲:“至龍啊,你現(xiàn)在真的,渾身上下都是雷達。”
“這叫敏銳。”權至龍糾正他,把切好的蒜片掃進小碟子,“而且,我有表現(xiàn)得很大驚小怪嗎?沒有吧。我只是合理關注未婚妻的工作環(huán)境。”
“嗯,確實沒有,只是在背后暗搓搓吃醋。”
權至龍動作停了一瞬,耳朵尖有點泛紅,但很快又恢復那副慵懶淡定的模樣,不再說話。
灶火無聲燃起,暖黃的光暈將廚房切割成明暗兩塊。權至龍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專注擺弄著烤盤上的韓牛。油脂滴落,滋滋作響,香氣彌散開來,卻蓋不住某種無聲蔓延的、微妙的緊繃。
清顏端著準備好的小菜過來時,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安靜。朱赫靠在對面,沖她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你看吧”的笑意。
她將盤子輕輕放在料理臺空處,指尖不經(jīng)意般掠過權至龍握著夾子的手背。“肉要老了哦,大廚。”
權至龍手腕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卻沒躲開那一點溫熱的觸感。“急什么。”
他聲音悶悶的,翻肉的動作卻加快了些,將一片烤得邊緣微焦、汁水豐沛的牛小排先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嘗嘗。”
清顏沒立刻動筷,反而微微歪頭,看著他被熱氣熏得有些濕漉漉的額發(fā),和緊抿的、顯得有些執(zhí)拗的唇線。她忽然輕笑一聲,聲音壓得低柔,僅限三人之間流轉:“剛才在客廳,朱赫歐巴說漏嘴了哦。”
權至龍動作徹底停住,抬眼瞪向朱赫。朱赫立刻舉手做無辜狀:“我什么都沒說!是你自己演技太差,全寫在臉上。”
“寫什么了?”權至龍沒好氣地反問,耳根那點紅卻悄悄蔓延到了脖頸。
清顏拿起筷子,夾起那片韓牛,卻沒自己吃,而是自然無比地遞到權至龍嘴邊。
“寫著吃醋。”
權至龍咀嚼的動作僵住,睜圓了眼睛看她,仿佛沒料到她會如此直白地戳破。那模樣,竟有幾分像被踩了尾巴又強裝鎮(zhèn)定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