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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王動作微頓了一瞬,也只是一瞬,便恍若未聞,從容起身,吩咐起駕。
九辰被晾在那兒,愈覺不甘心,也不顧朱轅等人驚詫惶恐的眼神,閃身追過去,擋在駕前,語帶懇求:“父王,此案關系重大,如此草草了案,斷不能服眾!”
巫王聞言,黑沉無底的眸間竟滲出些冰冷笑意,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黑袍少年,口氣出奇的和緩而有耐性:“對待逆賊,只能用極刑。若世上事都如辨識麻油與蒔蘿油那般簡單,還要嚴刑峻法何用?孤帶你過來聽審,就是讓你記樁亂世當用重典,嚴法之下不論冤魂’的道理。你不服,是因為此事關系孤的王后,并不代表巫國子民不服!”
九辰揚起嘴角,幾分諷刺,幾分失望的望著自己的君父:“為了給巫楚聯姻鋪路,父王不惜賭上母后的清譽么?即使,父王知道這不是真相。”
巫王已經展袖坐于車駕之中,聞言,睨著擋在駕前的少年,微微一笑:“你能明白,很好。”
50.波詭云譎
國宴在即,整個巫王宮都忙碌了起來。往常,此類宴會,都是王后親自操持,而今正逢巫后禁足,主事的司禮官只能請巫王另定合適人選負責諸般事宜。
后宮里,王后之下,便是吳、史、云三妃。其中,吳妃長袖善舞、最善逢迎往來之事,一張巧嘴,連巫王都贊她舌如蓮花、伶俐可人;史妃乃國尉史岳之妹,將門虎女,性烈如火,因騎術出眾、投得一手好銀環,常伴巫王嬉戲狩獵。因兄長得勢,史妃行事速來囂張跋扈,不僅常因小事苛責杖殺宮人,對王后也經常是無禮僭越;云妃性格柔弱,一心吃齋念佛,因生了副與世無爭的心腸,平日里與其余妃嬪極少交往,也從不主動邀寵,巫王待她也是出了名的冷淡無情。
因而,司禮官揣測著巫王應該會在吳妃和史妃中選一人主持國宴,沒想到,巫王思索片刻,竟是欽點了云妃。
司禮官委婉表示,此次國宴干系重大,而云妃卻從未參與籌備過此類宴會,恐怕經驗不足。巫王聽罷,非但沒有改主意,反而命人宣柔福長公主進宮,并將內廷總管晏嬰借調過去,共同協助云妃籌備國宴。
看似不經意的舉動,立刻在王宮攪起一番風浪。巫王雖正當壯年,巫國卻只有兩位王子。巫后被禁足,若罪證確鑿,直接遭受牽連的就是世子。而今,巫王突然給予失寵許久的云妃如此大的恩寵,在外人看來,自然是巫王要重新考量未來的繼承人選,并開始將恩寵轉移給自己的另一個骨肉――自小被囚禁西苑的子彥公子。
短短一日,云妃所居芷蕪苑忽然就熱鬧了起來,各宮妃嬪媵妾,不管以前有沒有交情,都都成群結伴的涌入這個原本清冷的宮苑,拉閑話、送禮物,一個比一個熱乎的敘說著姐妹情誼。
作為始作俑者,巫王仿佛并沒有察覺到這番動靜。只因這兩日,向來玩世不恭的文時候巫子玉一反常態,老老實實呆在王宮做起了文章,并在一個時辰前,捧了十多篇來到垂文殿,請巫王過目。
巫王頗是吃驚,看過之后,更是龍顏大悅,連聲夸贊文時候肯上進、有悟性。
巫子玉眼珠子轉了又轉,忙趁機攀住巫王手臂,滿面討好:“王上,明日國宴,阿莼也在,您可要替子玉做主。”
巫王被他哄得極是開心,笑罵道:“小滑頭,孤就知道,這里面有貓膩兒。”
巫子玉扁了扁嘴,滿是委屈:“王上,子玉為了博阿莼一笑,這兩日,可是特意效仿古人,頭懸梁、錐刺股,連覺不舍得睡,才寫出這些文章。”
說完,他一把卷起褲管,指著腿上幾處血洞,高聲嚷嚷:“王上若是不信,就驗驗這些傷處,子玉可沒偷懶。”
巫王盯著那些紅腫不堪的傷處,立刻變色,沉聲斥道:“真是胡鬧,可曾找醫官看過?”
巫子玉縮了縮腦袋:“大傷無礙,就是有些淤腫而已,不曾看過。”
巫王又氣又心疼,不由分說便喚來內侍:“去杏林館,請醫官過來給文時候看看腿。”
巫子玉吐吐舌頭,小聲嘟囔:“王上,子玉哪兒有這么嬌慣。您要是真心疼子玉,就幫子玉看看,哪篇文章能過關。”
巫王戳了戳他額頭,寵溺而笑:“明日,孤的子玉要去見心愛的姑娘,自然要以最好的儀態出現在國宴之上。”說完,巫王又叫住那內侍:“還是請景老過來一趟罷。”
不多時,內侍轉回,身后卻跟了一位年輕醫官。見巫王眉峰微皺,那內侍忙跪稟道:“王上,景館主給世子殿下看病去了,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奴才怕耽誤文時候傷勢,便帶了尹醫官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