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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水車薪,但是有總比沒有好。
施小美沒料到蕭典會和自己話,冷不防接觸到直試圖回避的蕭典的目光,立刻尷尬地轉過臉去,眉宇凝冷地拿報紙就走。
等施小美出辦公室,蕭典就走到林灼陽身邊,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牢牢地握緊,牢牢地,幾乎要把他肩胛骨都捏碎的力道。
林灼陽在顫抖,蕭典用力穩住他,刻也不曾松開。
最后,林灼陽把臉埋在臂彎里,聲音很悶,他疲憊地:“……們怎么辦?”
蕭典咬咬牙根,輕聲卻堅定地:“……要相信,相信們。”
他話的時候,眼底掠過絲幽沉的光暈,然后他閉閉眼睛,補上句:“件事情會查得水落石出,不管幕后黑手有幾雙,都會把他們通通剁下來。不擇手段,不計代價。”
林灼陽正想什么,突然手機響,他看號碼,竟然是醫藥處打過來的,不由得陣慌亂,抖著手摁下通話鍵。
“……喂?”害怕到連聲音都發顫。
手機那頭些什么,林灼陽下子站起來,臉色就變,他瞪大眼睛,慌慌張張全無分寸地望著蕭典,干燥的嘴唇艱難地動動,聲音都不像自己的:
“李醫師……爸心臟病犯,他們已經播急救電話,救護車已經在路上,…………”
蕭典目光沉沉,手抓過外套,手拽著已經被刺激得有些麻木的林灼陽,二話不甩門往公司樓下跑去。
父親
救護車“死啦死啦”嚎叫著一路飚過,把老林拉進了那個狗血勝地——醫院。
雪白的墻壁像一張張面無表情的死人臉,空洞無神地瞪望著熙來攘往的病人。林灼陽站在搶救室外,紅色的手術燈光像鮮血一般映淌在地磚上,林灼陽佝僂著身子,額頭抵在冰冷的墻面,連指尖都是顫抖的。
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父親的病情竟然會這么嚴重,之前就是看老爺子按時吃一些麝香保心丸,工作應酬什么的,卻不曾落下過,林灼陽以為他只是冠心病,偶爾會發心絞痛,但是戴著大口罩的醫生告訴他,林威除了冠心病之外,還有周圍血管疾病,血栓堵住,形成缺血肢體遠端壞死,這是非常危險的疾病,在全國疾病致死的概率中居高不下。
其實林灼陽就是一個日子過得毫無波瀾沒心沒肺的人,從來沒有想過對自己嚴厲與慈愛并存的父親會和“死亡”聯系在一起,他也沒想過人生其實就是這樣殘酷,最愛你的人不能和你走完一輩子,孩子在父母的歡笑中大哭著降臨人間,父母在孩子的眼淚中平靜地離開世界,這就是命中所報,難以脫逃。
“……”蕭典在旁邊沒有說話,他緊緊握著林灼陽的手,握得兩人掌心中都是細汗,握得指甲都陷進對方皮肉,也死死地交握,不肯分開。
這樣可怕的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十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林灼陽已經對時間的流速麻木了,他眼前只有血紅色的手術室燈光,血淋淋地染漬到心底。
最后,仿佛歷盡世紀之久,醫生終于從搶救室走出來,脫下了口罩,林灼陽倏忽抬起臉來瞪著他,嘴唇蒼白地抖著,生怕聽到那句被電視劇演得爛俗到姥姥家去的臺詞:“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事實證明八點檔害死人,額頭寬闊的醫生吐了口氣,瞥了一眼林灼陽,然后說
:“手術還算成功……但是并未脫離危險區,還需要留院觀察……你是他兒子?”
林灼陽不知該說些什么,他只覺得自己像拉滿的弓弦一般的身體一下子松弛了下來,四肢百骸頓時失去了力道,他靠在了門框上,虛弱地點了點頭。
旁邊一直在悄悄抹淚的林家老媽失聲痛哭起來,蕭典發現人類真的是很奇妙,極度傷心和極度喜悅時的表達方式竟然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