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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決心,把托著那堆廢鐵的手往窗外伸。
一二三。
林灼陽司令,打響彭埠鎮(zhèn)革命第一槍!
他轉(zhuǎn)過臉,一松手,那堆電腦部件滑脫出去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指尖傳來了一股暖意,就像人的皮膚一樣,而不是電腦冷冰冰的鐵皮。
砰!
不過這種荒誕的想法很快就被電腦落地的那一聲巨響淹沒掉了。林灼陽嘿嘿笑了兩聲,大功告成,拋尸完畢。他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準(zhǔn)備回房間洗洗睡了。
然而正在這時,樓下卻突然傳來了一個低低的人聲,林灼陽掛著的笑臉一下子像速凍豬肉似的僵住了。
……草……泥……馬……
……不……會……吧……
他抄起洗衣機(jī)上的小手電,往樓下一照。魂立刻飛了一半,圣母!!難度韓少真的要倒追四娘了?難道韓小百的母親大人真的要姓郭了?不可能啊不可能啊……可是……
林灼眼張大了嘴巴,又驚又怕。
樓下赫然躺著一個人,手電的光照過去,甚至還能看到他身下的鮮血,暗紅暗紅的。
春哥!快來啊,這里要死人啦!
林灼陽嚇得都快哭出來了,他雖然三歲罵娘五歲看黃十歲逃學(xué)十五開房,但他還從來沒想過自己在二十歲那年會因為半夜起來扔電腦砸死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
顧不得不想,林灼陽一面念叨著“春哥純爺們,信春哥,原地復(fù)活。”一面跌跌撞撞地甩門而出,直沖著樓下跑去。
廉租房樓下野草瘋長,大晚上的連個路燈都沒有,伸手一摸黑,蕭典躺在一堆稗草中,抬起左手來,瞇起眼睛仔細(xì)看了看——五指細(xì)長,很白,試著握了握,活動起來很靈便。
他愣愣地躺著,有些難以置信,我了個去啊,自己一臺快被天天狂敲鍵盤打游戲,每天深夜看床戲的主人蹂躪至死的老式電腦,居然變成了……人??!!
“哈……”
低地喘了口氣,蕭典只覺得胸口里悶得厲害,氣流涌過瘋狂地堵在心口仿佛下一秒就被爆炸掉,他知道這不是因為林灼陽把自己從六樓丟下來的原因,而是極度的興奮,驚訝,和不可思議。
在做電腦的時候,林灼陽經(jīng)常有事沒事逛一些稀奇古怪的網(wǎng)站,自己也就不比其他的器具,頭腦里存了很多關(guān)于鬼怪妖魔的荒誕傳說,付喪神的故事當(dāng)然也不在話下。
林灼陽決定把他拋棄掉的時候,他其實很無奈,這幾年跟著這位富二代小祖宗混日子,見過他丟棄了太多太多的東西,最早MP3出來的時候,林灼陽很快就下手買了一款,用了沒幾天,閑置在那里,后來出了MP4,林灼陽二話沒說掄起電腦桌前可憐兮兮的MP3就當(dāng)沙包似的扔出了窗外,再后來MP4也被閑置在電腦面前,每天趴著和林灼陽一起看黃片,更后來出了個MP5,林灼陽二話沒說掄起MP4當(dāng)手雷似的扔出窗外,那只挺秀氣的MP4揮揮衣袖沒帶走一片云彩。
MLGB啊……一點人性都沒有。
作為一個電器,被主人丟掉,被時代淘汰是必然,這在出廠的那天蕭典就已經(jīng)知道了,可是一年,兩年,自從被林灼陽買回家之后,天天陪著林灼陽,看他在自己面前吸鼻涕流眼淚捧腹大笑捶桌怒罵,自己心里竟然會有極度強(qiáng)烈而且復(fù)雜的思緒在萌芽,直到最后,被林灼陽一臉冷漠地大卸八塊,主機(jī)板居然會痛,一下一下的悶痛,就和人的心臟一樣。
嗨兄弟,我要被丟掉了。
蕭典躺在地上無力地對冰箱腳說。
冰箱冷冷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蕭典沒來由地想罵娘,真惡心,不久仗著你使用壽命比較長你至于這么趾高氣昂么你,傻里巴嘰那么張臭臉又大又呆笨,除了會冷凍個食物別的一無所長,你他媽現(xiàn)在給老子狂,我告訴你遲早有一天你會死的比我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