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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斯人努力控制著恐懼問。
“嗯。可能會先到香港。從香港過來。”
晚上姑姑和他一起陪床,三番兩次勸他回家休息失敗,最后姑姑都生氣了,說“你怎么這么倔”,顧斯人只對著一輪朦朧月,反復咀嚼那天他和他爸最后爭吵的場景,他恨恨地說:“我還是自己先走吧。”他爸說:“也好。”他失神地問他姑姑:“我爸是什么時候決定讓我先來加拿大的?”“不知道。”他姑姑也心煩,才發(fā)現(xiàn)這大小兩個男人的脾氣如出一轍,根本容不得別人說他們半句。“不過你奶奶生病這事是突發(fā)事件。”姑姑想了想,又上前握住顧斯人的手,打氣地說:“我真的不知道你爸是提前計劃,還是臨時起意。總之,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等他。他會想辦法的,因為要把公司的事,還有你們在這邊生活的事安排好,所以他才不能說走就走。你姑父也說了,你爸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其實我們不用太擔心。”
“我知道他會想辦法,可是為什么他要讓自己一個人……?”
顧斯人的后腦勺重重磕在墻上,他姑姑嚇了一跳,只見他死命咬緊腮幫子,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一直是這樣的了!其實我們都很依賴他……如果他讓我們擔心他也會自責……”
“我爸有你說得那么好嗎?”
“你爸爸對你是最好的。”
有作家在里寫過,人都是一夜間成熟的,顧斯人經(jīng)歷了這樣的一夜,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夠成熟,也預料不到明天,但他并沒流過眼淚,所有情緒都被他硬生生地噎回肚里,他不要泄氣,得挺著。
網(wǎng)上什么官方消息也沒有,只搜到一些不知真?zhèn)蔚哪涿樱f的都是朱被人舉報的事兒。顧斯人以前沒怎么關(guān)注過,一開始他以為帖子是近期發(fā)布的,看清楚時間才發(fā)現(xiàn)原來都是老帖。似乎每次領導換屆前,總有人在背后搞各種各樣的小動作。這次朱要高升,顧亦言一直很為他高興,但W的局勢也將隨著班子的變動再度變得撲朔迷離,顧斯人搞不懂這些政壇的是是非非,可他印象里的朱副省長,他叫朱伯伯的中年男人一直是個特別沒架子的領導、長輩,在省里,朱副省長頗具清望,和他爸爸雖然是利益關(guān)系,可也不失為真的知交,他有一次聽到他們打電話,朱伯伯抱怨家事煩心,和老婆的感情由于長期兩地分居難以維系,他想象不到一個這么穩(wěn)固的人脈會倒塌,也接受不了他爸會被牽連,在他心目中顧亦言固然膽大妄為,但誰也不會把一個商人的灰色行為理解成違法亂紀,畢竟,所有人都是這么干的!一個和他們家最親近,看著他從小長到大的領導、朋友突然就要面臨樹倒猢猻散的下場,他覺得恐怖之極,不是因為他心理脆弱才覺得恐怖,就連他姑姑,他見多識廣的姑父也說:事出突然,這么大事擱誰身上誰能不怕!
在那些帖子里面,他也看到了他爸,顧亦言的另一面,也許不那么真實,卻極度駭人聽聞,好多事,是外人所無法理解的,民眾會震驚,會憤怒:“哇,你顧亦言怎么這么牛逼!這么狂!”顧亦言不止和朱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W市大大小小的官員誰沒和他同桌吃過飯?一個包廂里喝多了,拍一拍胸脯親兄弟都喊得出口!“顧亦言不僅自己風流,甚至多次大方地向省、市級領導進貢美女。”帖子里的原話還有很多。“二十年前自建加油站那事W市的人都知道,項目未經(jīng)招標就被轉(zhuǎn)手給了顧亦言那時剛成立沒多久的公司。”“不斷送去巨額財、物,以藝術(shù)品居多”。顧斯人越看越膽戰(zhàn)心驚,最后下決心關(guān)了瀏覽器,他姑姑說:“怎么了?有什么新聞?”“沒有。”他說,其實這些事他早都知道,可為什么一被擺在網(wǎng)上,換種方式敘說,就顯得這么不堪入目?
看來紙醉金迷皆是假,骯臟丑陋無疑真。
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