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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說什么呢?我不是告訴你了,我沒生氣。”顧亦言徑自打開車門上車,見兒子仍守在車門外,一臉顯而易見的失望,他就莫名爽快:“怎么了?”語氣近乎殘忍:“你到底想說什么?要不你上車說?嗯?”
這是顧斯人第一次發現父親的幼稚。
其實顧亦言的偽裝并不好,甚至連他都能感覺出來,在那張看似自私自我的面孔下,隱藏著由于事情超脫本人控制而飆升的怒火,但顧斯人的問題是:明明知道顧亦言是強撐的來傷害自己,卻仍會為他的表現感到難過。
為什么呢?
只是希望他親口告訴自己一次:他很需要他,非常想念他。不僅僅是在床上的那種想念。
他真傻……又不是沒見識過他和別人做愛的樣子,不也同樣投入?怎么還會有這種無聊的希望。
人是因為有希望才痛苦。
“沒事,你去吧。”顧斯人說,放棄了。站得離遠了點,好讓顧亦言把車開過去。
“嗯。”顧亦言關上車窗,油門一踩:“拜拜。”
兒子很快被他甩在了身后。
拜拜?顧斯人啞然失笑,氣炸了五臟六腑:他竟然和自己說拜拜?
這……這什么人那!幼稚……幼稚之極!
52
父子倆在去留問題上無法達成統一,那要么溝通要么吵嘴,隨便怎么辦吧,顧斯人想:他等著。
當天稍晚一些,顧亦言出面請了兒子在A市的領導和同事吃飯,作為父親而非合作商,他說今天這餐飯不談生意。
這一晚賓主盡歡,當顧亦言重新當著其他人的面在飯桌底下握住了他兒子的手時,今早他們倆的矛盾在他眼里已經不算事了。他打定主意要讓兒子留在他的身邊,不管家長還是情人,他認為總歸他說了算。
剛進家門沒一會,顧斯人又接到文菲的電話,文菲通知他說買好了明天下午兩點的火車票,讓他到時候在車站同她們碰頭,這可不就是平地一聲雷么?顧斯人邊接邊留意父親的神色,說:“好。”很快掛了電話。
顧亦言走進書房,留給他一個什么都不表態的背影,果然顧斯人見不得他這樣,有點急切地追上他問:“你怎么了?”顧亦言說:“什么怎么了。吃飽了有點撐。”關上房門,老男人徑自抽起了悶煙。顧斯人被沒道理地擋在門外,左右踟躕:哄他?不哄他?最后,他還是下決心不管顧亦言,轉過身回他自己房間收拾行李……
上次他出走是臨時起意,帶的東西不多,這回最好再備上點冬天的衣服,他思索著,心不在焉地疊起羊毛衫,邊想:顧亦言說得對,可能他是翅膀硬了,換了以前,他絕對不可能丟下顧亦言就自己這么跑了,可他也并不就因此覺得愉快啊,他要的是什么呢……
總之他不能留下,他也要面子。
這晚上父子倆誰都沒理誰,保持一致的沉默,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賭氣竟是這么難熬。不知幾點鐘時,天仍是扯開的黑幕,顧斯人睜開眼,他坐在床上愣怔了會,然后光著腳來到顧亦言的臥室門口,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敲門,沒想到門突然從里面被打開,顧亦言竟也光著膀子,望著他,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焦躁。
“怎么了?睡不著?”
“嗯……”顧斯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么:“我明天要走了……”
“幾點的車?”
“下午兩點。”
顧亦言點了個頭,沒心情再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