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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不可言說。
晉流芳發了一會兒愣,突然放軟了聲音,用極懇切,極柔和,又極痛心的語氣對他說:“你不就是要戶口嗎?我給你啊。”
可是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來自一個陌生人。他彬彬有禮紋絲不亂,祁江卻突然打心底里,希望晉流芳只是像往常一樣奚落他,開他玩笑,沒心沒肺。他想,如果晉流芳開口,他也許就會留下來。
可是晉流芳什么也沒說。
他只是幽幽地看著他,說:“你也把沉香賣了嗎?”
祁江說:“我沒有。”
晉流芳沖到他面前,像是要扳住他的肩,又像是要扇他耳光。可是他還是什么都沒做,既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失望地看著他,瞳孔像是蒙了一層灰。
祁江的秘密,還將永永遠遠埋藏下去。
祁江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說:“晉流芳,你什么都不懂。”
他看著晉流芳有點受傷又有點驚訝的眼神,一字一頓,咬字極重地說:“你覺得輕而易舉的事情,平常無奇的生活,在有些人眼里,已經比登天還難了。”
程樅抱著胳膊在一邊看,此時輕輕推了一下祁江的后背,彎下腰低聲在他耳邊說:“秦老師的車在樓下了,我這就帶你去見他。”
祁江看了一眼晉流芳,下樓了。
那時晉流芳還不知道這是他們最后一次告別的機會,也不知道他們竟沒有機會告別。
祁江的行李很少,秦沐云也許是怕夜長夢多,第二天一大清早的飛機就要走,程樅找了幾個人把課本教材封箱裝車走了,車子在宿舍樓下停了一小會兒,車里的人沒下來。
晉流芳把窗簾猛地拉上。房間空蕩蕩的,一絲光都透不進。他既不需要陽光,也不需要空氣流通,這個房間已經沒人需要這些了。他趴在床上,感覺灰塵在慢慢填充這個房間。
白淼淼打電話給晉流芳,“祁江有東西在你那兒嗎?”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抽屜又馬上移開了視線。“怎么了?”
“他要走了,有人來幫他收拾行李,我順路問問你。”白淼淼說。
沉香的事情,像是多年來的郁積的種種陰晦被連根拔起,帶出無數的難言又尷尬的傷感。晉流芳和家里大鬧了一頓,連帶著白淼淼李漓家也難脫干系不得安寧。大家都黯然神傷著,傷口也不必總給旁人看了。他既沒有問你將來什么打算,也沒有問沉香的事情你怎么想。
晉流芳輕輕拉開抽屜,把深處那根紅線勾出來。那個繡著御守的小香包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影子如同針擺在他眼睛的反光中一閃一閃。祁江確實有一件東西在他那里,可是他不怎么想還。
他說:“沒有了。”
祁江坐在車里,“這是你的戶口。”程樅從鄰座把一個小本子交到他手里。
祁江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個嶄新的皮質封面的小本子,表面印著閃亮亮的金字,帶著暗紋的昂貴紙張捏在手里發出脆響。上面印有他的個人資料,還有他的身份編號,下面蓋著好幾個鋼印。這是不知道多少個白天和夜晚,他捏著筆在昏黃的臺燈下寫題,寫到手指磨出來的繭都刺痛,寫到眼睛發昏,寫到脊背像是千鈞之重,他就會開始想象的那些憧憬。
他把那個小本子緊緊貼在胸口,感覺眼眶發燙。
幾天后,祁江第一次進入了研究所的秦沐云的實驗室。他原地裝了一圈,抬頭往上望。程樅在一邊把大燈打開,啪地一下室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