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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好笑地看著晚畫的表情,聽著爺爺萬分得瑟地吹牛皮,忽然便有了踏實的底氣。橫豎上一世是宇文玨負了她,不管他下一步要做何事,她都無懼無他,且見招拆招罷。
好半晌,終于輪到她們了。
出門時夫子們待她們的態度與進門時天壤之別,畢恭畢敬地牽來顏家的馬車,待馬車在門邊停妥方笑盈盈地請如玉她們過去。
“蘇家小郎君,也這兒請。”
蘇珩一臉受寵若驚,道:“夫子,我們進來時招呼的也是你么?”
“是的。”
“哦,那在下沒認錯了。”蘇珩拍拍胸脯呼了口氣,“您笑起來跟進門那會兒緊繃的冷臉完全不同哪,差點兒沒認出來。”
“......”
如玉看了眼蘇珩,莫名好笑,這人少年時期顯然頑心與記仇心還挺強的哪。
約莫兩刻鐘后,他們回到了顏府。
如玉下了馬車,正好遇見顏府二門外有人朝門房遞上拜帖。
她走了過去,聽見那小廝比著一旁停著的私家馬車道:“我家郎君想求見顏家小娘子,他此番是代顏家小娘子一位故交而來。”
那小廝說話輕言細語,帶了點南方口音。
如玉見了人,好奇道:“我便是顏家娘子,你家郎君是何人?”
一旁有人喚了一句。“顏姑娘。”
如玉朝門邊的另一輛馬車看去,見一名錦衣公子倚在窗邊,笑著看向自己。
“你是何人?”
那錦衣公子一臉興味。“你大費周章想見我一面,卻不知我是何人?”
他見如玉面帶疑惑,便自報了家門:“浣南李家,李自在。”
“是你?”如玉瞪大眼,“我派人遞話不過月馀......”
“說來也是趕巧,此番兄長陪同長嫂回門,我隨同他們一道入京,便在京外驛館旁的李家客邸收到了消息。”李自在笑道:“是以,顏姑娘急尋在下,所為何事?不若到雍京酒樓相談吧。”
雍京酒樓?那便是她遇上宇文玨與陸無雙的酒樓。如玉脫口道:“不去,換一家吧。”
“這可不好哪。”李自在無奈道:“在下只有雍京酒樓的賠價券子,開席是不要錢的,其它茶肆酒樓都太貴了,吃不起。”他眨了眨眼,“李家,很窮的......”
“......”如玉看著那雙狐貍眼,瞬間風中凌亂。
第21章
蘇珩見二人似有要事相商,識趣地告辭了。
最終如玉與李自在兩人仍舊去了雍京酒樓。
老掌柜見了二人的穿著,一臉笑意地迎了上來。
“掌柜的。”李自在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泛黃紙片,把它小心攤平了,又用袖子擦拭了下,一臉肉痛地遞給老掌柜道:“這是賠價券子,你照著上頭的賠價上一桌酒菜吧。唔,多點肉菜是最好的了。”
老掌柜接過那破紙,掃了一眼,堆笑道:“爺,您這券子是元雍十年的。”
“是呀。”李自在道:“這可是太爺爺留我的寶貝呢。”
“現在已經是正雍三十年,您這是五十多年前的券子了。”老掌柜道:“而本酒樓,只開業十五年......”
“您外頭可掛著百年酒樓的大橫匾呢!”
“這個,實不相瞞,我們東家姓第五......”老掌柜微笑:“名百年。”
李自在如遭雷劈。
“那,來一壺毛尖與幾籠點心,每份都要一個就好,我不餓。唔,再來杯客茶。”
老掌柜悻悻地瞧了一眼他身上那要價不菲的月牙色錦衣,轉頭吩咐去了。
如玉塞了一張錢票子給晚畫,晚畫趕緊起身道:“小娘子,我去如廁!”
李自在看著晚畫匆忙而去的背影,有趣道:“原來雍京的大戶人家,婢子凈個手都要報備哪。”
如玉朝他笑了一笑。
李家一直是瘋瘋癲癲整日犯事的李瀟灑較為出名,另一個又瞎又瘸長年臥病在床的老二李自在從沒有過什么傳聞,她剛醒來那會兒曾抱著一試的心態遣人去尋他,原也不指望能聯系上,還打算與蘇珩熟識些后托他去江南李家一趟,沒想到人竟自己上門了,并且還跟她預想的很不同。
她以為李自在多少有點兒陰陰郁郁、憤世嫉俗的。
“李家二郎。”如玉問道:“都說浣南李家老二又瞎又殘,你這般示人不打緊?”
“李自在足不出戶,在浣南本也沒幾人識得,何況誰會去在意一個殘疾的瞎子?”李自在笑道:“倒是顏閣老的孫女兒,在浣南也人人皆知的雍京貴女,想同在下這殘疾的瞎子談何交易?”
“我便直說了吧。”如玉正色道:“李自在。”
“嗯?”
“我想同你成親。”
噗!
李自在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