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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拜托您--”如玉睜大眼,“咦?”
國師又是一嘆?!按蟮?,人的心都是偏的罷。畢竟你是老衲從小看到大的?!?
得到國師明確的答覆,她心頭一松,復而又一緊。
宇文玨......竟真同她一般,都是歷經了上一世之人?!
所以,他不是對她一無所知的無辜青年,而是與她一起歷經了上一世,被顏家背叛、娶了陸無雙又納她為妾,讓她遭受許多苦難甚至死亡的狠厲權相!
如玉緊緊地握住拳頭。
三日后。
國學堂詩畫會。
如玉被晚畫攙下了馬車,晚畫氣跳跳地道:“小娘子,那些車夫未免欺人太甚,一聽老太爺沒來,就把咱們的馬車給趕到最后頭了,等其他內閣家眷下馬車就算了,竟然還讓我們等京兆尹的夫人?等等等的都等上大半個時辰了!”
如玉安撫道:“這不是不等了么,我們自己走過去,一樣的?!?
“就是這樣才氣人哪!他們居然逼得小娘子要步行過去!”
蘇珩隨行在她們后頭,也是蹙起了眉頭。他不解如玉為何堅持要在風尖浪口上參與此次的詩畫會,尤其今日內閣收到八百里加急,顏凜仍在皇宮議事,顏琛那廝不中用的還病了,獨獨如玉一人前來,少不得被作文章。這馬車之事興許只是個開頭。
幾人走著,一輛馬車在她們旁邊緩速停下。
“啊呀,這不是如玉么?”馬車上,陸無雙掀起簾子,探頭道:“快上來吧,我捎你一程,婦人小產最傷身子了,你現在可見不得風哪,快上車來。”
坐她身旁的陸夫人趕緊擰了女兒一把,低語道:“這就二人座的馬車,讓如玉坐哪兒呢?”
“又沒真要給她坐?!?
馬車外,如玉權當沒聽見,同晚畫與蘇珩挨往墻沿處快步走進了國學堂。
國學堂正門外頭此時已是熱鬧非凡,與會的賓客們競相到來,十多名國學堂的夫子在門邊帶客。
如玉將顏凜的請帖遞給離她最近的一名老夫子。
老夫子熱情地接過帖子看了一眼,便帶著她們朝主院旁邊的候客亭去。
“夫子等等?!蓖懋媶咀±戏蜃?。
老夫子回過頭來,“何事?”
“這不是主院的方向哪,我家小娘子代表顏閣老過來,在主院那應當有席位的,不用進候客亭等待排位罷?”一張帖子僅能帶五人,候客亭是給多馀的客人暫時候著的,等主院入席得差不多了,才會安排候客亭的客人補齊空席。
“那是預留給顏閣老的席位,顏姑娘還是需要候位的,白閣老家的幾名姑娘也都在候位?!?
“這怎么能一樣呢!白閣老家的--”幾名小娘子都是旁出的庶女,她家小娘子是老太爺嫡孫女!
“晚畫?!比缬裰浦沟溃骸安灰o的,隨夫子去候位便是了?!碑吘辜沂郎矸謹[在那,橫豎他們也不敢不給她席位,晚一些入席而已,也省得多聽閑言碎語。
“小娘子!”晚畫被如玉那不爭氣的模樣給氣得都沒脾氣了。
三人來到候客亭,一時成了注目焦點,眾人很快讓出一區空位給她們,那些庶出的貴女們離她們一個比一個遠,尤其是白閣老家的幾位,那嫌棄模樣彷佛她們身上帶著穢氣似的。
“這兒坐吧。”蘇珩挑了個離眾人最遠的小桌,朝晚畫笑道:“想來顏姑娘從來未進過候客亭,也是圖個新鮮,平時早早入席了還得同一票公卿女眷寒暄,忒累人了,來這兒清幽放松下也好?!?
此言一出,旁邊幾名從來只能在候客亭等空席的庶女俱都青了臉。
晚畫欽佩地看著蘇珩。她發現了,蘇小郎君說話從不帶臟字,語氣從來溫和,一張口卻能捅得人吐血。
如玉在蘇珩對面坐了下來。一坐定,便聽見旁邊幾句竊竊私語。
“瞧瞧,那位就是顏家那個失了貞潔的小娘子。”
“可惜了顏家就這么個女兒?!?
“這事若換了我,要我這么丟家里顏面,早都羞恥得自盡了,哪有臉兒來參加詩畫會?!?
“這反而好哪,國學堂不將她趕出去便不錯了,哪會給這種沒羞沒臊的人席位,我們便多一個人可入席了?!?
晚畫氣得渾身發抖。
“簡直欺人太甚!她們憑著那不實流言便將小娘子定罪,覺得小娘子已經被顏家遺棄了么?擱在以前,哪個人敢這般對小娘子?尤其白家那些可惡的,平時見了小娘子一個兩個爭先恐后的巴結,諂媚得跟什么似的,現在那是什么表情,好像看見了啥不乾凈的東西,太過分了!”
她氣得都要喘不上氣了。“啊啊啊太可恨了--”
“晚畫,過來坐下。”
如玉忽然道:“寒山曾問拾得,‘世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厭我、騙我,如何處治乎?’,拾得回他,‘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小娘子?”晚畫氣鼓鼓道:“你就放著她們說你?就我一個人在替你急!”
如玉道:“我不是拾得也不是寒山,等不了幾年......”她朝遠處主院的方向投去一眼,“再過幾刻,你且看她們?!?
此次詩畫會的六名主事者與點評官,俱都是朝野聲望極高的國學大家,有許青山、古今月、陳遲等人,這些老前輩與大師多以正直公平著稱,落筆無貴賤,就畫論畫,不以人廢言,不以人論畫,公正性還是有的。
只要畫題仍舊與上一世相同,只要點評官相同,只要他們同上一世一樣欣賞的畫點不變,她有十成十的把握奪下第一。
爺爺也保證過,流言之事今日能一勞永逸解決......雖她不知爺爺他們的計畫,但如玉對著顏凜有著盲目的信任。
這時,大門那處傳來一陣喧騰聲,官家出乎所有人意料外地臨時到訪。
與此同時,國學堂正院外的大梆鼓敲響了三聲,渾厚震顫的鼓聲響徹國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