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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笙長睫微凝,沒有低頭,只安靜道:“許是先前小孩玩火留下的吧?!?
花潯一想也是,那個二柱素來不老實,還曾拿石頭砸過她。
花潯不愿再想被村民排斥的過往,只將目光放在前方。
不多時,二人降落在五方鎮一條無人的街巷。
令花潯驚喜的是,今日五方鎮似有集市,鎮上僅有的兩條寬闊石板街上行人眾多,熙熙攘攘。
街市兩側攤販的叫賣聲也不絕于耳。
花潯新奇地左顧右盼,先前在大河村滋生的陌生感,在此刻竟被沖淡了許多。
“好熱鬧啊!”花潯感嘆,一轉頭,面前多了一個紙包。
花潯一愣:“這是什么?”
“先前,你不是說想吃桂花糕?”百里笙笑著說,“今日便全都買個遍如何?”
花潯眼睛一亮:“真的?”
百里笙頷首:“自然?!?
花潯欣喜地接過糕點,卻又想起什么:“我們銀錢不多,還是算了……”
“不必擔憂銀錢,”百里笙心中微澀,他從未想過,為他療傷的藥材錢,她是如何攢下的,“我昨夜曾回過一趟魔宮,取來不少銀錢珠寶。”
花潯這下放心了,拿起一枚糕點嘗了一口,香甜軟糯,很是可口。
只是,少了幾分得償所愿的驚喜感。
花潯將自己那些莫名奇妙的念頭拋之一旁,繼續在集市逛著。
百里笙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外側,無聲地擋去洶涌的人潮。
他側眸望著身邊的少女,竟有一種眼眶發熱的感覺。
他們早該這樣了。
并肩漫步在她喜愛的人間煙火中,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充實。
早該這樣了……
“您也嘗嘗……”花潯興沖沖地拿起一枚糖楂遞到身旁人的跟前,卻又在看清身旁人的眉眼時一怔。
她方才想喚誰的名字?為何要說“您”?為何心底會涌現出濃郁的失落?
無數困惑在心底滋生,直到糖楂被一只手接了過去,她才驀地回神。
百里笙的臉色好似一瞬間變得蒼白了些,將糖楂放入口中,包裹的糖衣難以掩蓋山楂的酸,他仍溫斂地笑:“很甜。”
花潯出神地望著他的舉動,良久輕應一聲,還要繼續向前,手卻被人拉住了。
花潯疑惑地回眸。
百里笙的唇緊抿著,而后扯出笑:“先去送藥材吧,藥堂的東家怕是等不及了?!?
花潯不明所以地朝前方看了一眼,并無什么特別的,只是有一座五方鎮最巍峨的神君廟。
她收回視線:“好?!?
今日藥堂的人并不多,花潯去時,李東家并不在,只有一名眼生的伙計正磨著藥材。
李東家招新伙計了?可前幾日還是那個老伙計……
花潯將藥材交給新伙計,收了銀錢便要離去,還未轉身,便聽見一聲:“花潯姑娘?”
花潯轉過頭,李東家正從里間走出來,滿眼驚喜地看著她:“花潯姑娘,好久不見,你終于又回來了?”
花潯困惑地看著李東家,她不是前幾日才見過他嗎?
“你昏迷的時日,李東家曾多次問過你。”百里笙忽而出聲。
花潯朝他望去一眼,猶豫地點了點頭:“是啊,我……回來了?!?
“那敢情好,你采的山參,旁人還真比不得,”李東家連連擺手,余光瞥見一旁的百里笙,頓了下,指著他道,“我記得你,你是花潯姑娘的未婚夫吧?”
花潯錯愕地抬頭:“不是,我們……”
“我們還未正式定下,”百里笙率先道,笑著看她一眼,“若有喜事,定會知會東家。”
“好啊,”李東家連連點頭,“真好?!?
“有情人終成眷屬……”
花潯聽著感嘆聲,眉心微凝。
明明她已認定百里笙所說的“不負她”,為何聽見旁人這樣說,會浮現出不可名狀的煩躁?
她未曾應聲,安靜地轉身,繼而身形猛地一僵。
藥堂門口,日光恰好漫過門檻,一道雪白的身影便靜靜佇立在光影處。
他的面容非凡人丹青所能描繪,肌膚如雪凝就的玉髓,流動著皎潔的光輝。
無暇的容顏上,溫柔的眉眼正望著她,剎那間亙古的寂寥散盡,仿佛他的眼中只剩下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