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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草原上,風聲浩蕩,碧草連天,羊群如白云散落,駿馬奔騰時揚起漫天塵土。
山林之中,漫山紅葉如火,層林盡染,溪水潺潺流淌,載著飄落的楓葉奔向遠方。
亦有冬日盛景,恍如瓊樓玉宇,銀裝素裹。
花潯最初還站在金光之上,到后來便已趴在上面,伸著手感受著腳下飛過的風光。
如是瀟灑了一整日,直到第二日傍晚,二人才回到兩宜鎮的小院。
花潯意猶未盡地回味著所見所聞,直到神君問她“餓不餓”,她才猛然反應過來。
腹中其實并不餓,但習慣了每日至少吃一餐的脾胃卻空落落的,花潯點點頭,想到房中還有之前留下的米糧,便要去庖廚準備晚食。
“吾去吧。”神君微笑著道。
花潯錯愕地睜大眼。
神君看了一圈小院,他庇佑人族許久,卻從未感受過所謂的人間煙火。
如今,因為阿潯,竟生出幾分凡塵心。
神君頓了下,輕拍了拍花潯的發頂,走進庖廚。
花潯呆呆地看著神君站在灶臺旁,生火,熬粥,心中突然生出莫名其妙的動容:
高不可攀的神明,在這一刻,好像真的看見了凡塵中的小妖。
“阿潯,去取米來。”房中,神君和緩的聲音響起。
花潯回過神來,忙應一聲,蹬蹬幾步跑回房,舀了一勺米,卻在跑到屋門口時,腳步一頓。
方才還在庖廚的神君,此刻正佇立在花叢前,靜靜欣賞著隨風搖擺的花朵,周身金色光芒漸漸隱去。
花潯拿著米,不解地喚:“神君?”
神君轉眸望著她,一貫噙笑的唇角此刻卻微抿著,專注地凝望著她。
花潯遲疑了下:“您不是在庖廚嗎?米我已經……”
“阿潯,”庖廚門口處,另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米交給吾便好。”
花潯身軀一僵,頭皮一陣發麻,扭頭看向庖廚。
一模一樣的神君站在她的身后,微笑地看著她。
花潯再次朝前看去,又看了眼身后,最終定在前方:“您是原身?您下界來了?”
原身神君頓首。
“您可是來找神君……找您的分身的?”花潯又看向分身神君。
原身神君看了眼分身,走向花潯,停在她身前,緩聲道:“吾來尋你。”
花潯眨了眨眼:“啊?”
分身神君安靜地上前,將她手中的米接了過去,順手牽住了她的手:“不是要在一旁看著?”
花潯被分身神君牽著手,朝庖廚走去,只來得及留下一句:“神君,我和神君先去熬粥。”
九傾看著被自己的分身拉走的少女,長睫微垂。
他能感受到分身的喜悅,也能感受到……此刻自己的不悅。
這種仿佛將神魂一分為二的割裂,令他生出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想要將分身召回,可被神舍棄的神魂,卻再無法強行收魂入體。
他只能看著他的分身牽著少女的手,在整齊的灶臺前,攪弄著泛著香氣的清粥。
*
花潯雖心知肚明,神君和分身本為一體,可此刻分身神君牽著她的手,原身神君孤零零地站在院中,她仍覺出了氣氛中的詭異。
“阿潯在想什么?”神君的手指拂過,灶臺中的火勢減弱了些許。
花潯看向分身神君,目光止不住地瞥向門外,小聲道:“神君真的不回到本體中嗎?”
分身神君溫和地笑了:“阿潯不必如此小心,你我所經之事,他皆知曉。”
可她覺得尷尬啊!
花潯心中無聲地吶喊。
許是察覺到她的心緒波動,分身神君悠悠道:“如往日陪阿潯下界歷練一般,吾繼續陪著阿潯不好嗎?”
花潯心念微動,幸而很快反應過來:“那神君呢?”
她看向門外。
“吾與他,記憶相同,吾所歷便是他所歷。”
可是……
花潯又朝門外望去。